五十四(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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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尧神经质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踱了几步,又猛地转身走回来,一把卡住顾怀的脖子,将他按在沙发靠背上。
尉尧忍无可忍地推开车门,撂下一句“你想多了”,头也不回地离开。
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他对顾怀最粗暴的一次,可还是本能地带着小心和分寸,只是用技巧把人按住,不会碰伤顾怀,甚至不会让他觉得呼吸不顺畅。
其实也没什么,挺好的,都是人生阅历。
“顾怀,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尉尧按了按眉心,“穆良辰发短信约你出去,你为什么不去?”
“你是不是去见良辰了?你去找他了?”顾怀不悦地追问。
“没什么。”穆良辰无所谓地说,“你不是不想我接吗?”
在车上也待够了,尉尧重新冷静下来,认为自己现在这个心境不适合再和穆良辰聊什么。他正要开门下车,穆良辰固定在车载手机支架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只是他可能不会再那样毫无私心地对一个人好,不会再那么认真细致地对一个人温柔体贴,或许也不会再喜欢哪个人到这种程度——谁受得了自己一腔真心付诸东流,换回来一个操蛋到没法儿说的结局。
“这段时间太忙,不太记得了,大概一个星期前吧。”穆良辰挑眉,“怎么?”
行吧。
穆良辰看着尉尧没了焦距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不久前的自己,他叹了口气,禁不住怜惜:“我和顾怀是高中同学,也是老朋友了,这么多年都没什么,现在也不会怎么样,你放心。”
“你来这边干什么?”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找顾怀?”
尉尧不讨厌顾怀的别扭劲儿,甚至一度觉得傲娇得挺可爱,可他现在实在没哄人的精力和耐心,两个人各自憔悴地相对片刻,还是尉尧先开口了。
“你没发现自己不舒服吗?”穆良辰收回手,将放在车后座的备用外套拎过来,搭在尉尧身上,“发烧了,应该是低烧——把衣服穿上吧,每次见你都穿得这么单薄,顾怀就这样让你‘短吃少穿’的?”
谁稀罕了。
姓顾的满脑子都是你,哪有时间管我死活——这句话到了嘴边,尉尧硬生生咽了下去,意识到自己着实有些像个“妒夫”,先不说迁怒穆良辰完全没必要,他这个对着“情敌”口不择言的样子就已经太不体面了。
尉尧心想:“放你的狗屁。”
尉尧被突兀的手机铃声吸引,无意识地看了一眼,还没从温暖的车里下去,就觉得浑身又冷了一遍。
“我只是想找顾怀谈谈商业合作,没别的事儿。你要是这么反感,我就不找他了。”穆良辰忽然说。
顾怀是一条捷径,但不是非走不可的路。
“上辈子”他是“旱死”的,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儿都不知道,这辈子倒好,直接就“涝死”了,“初恋”“热恋”“失恋”一次性经历了个遍。
尉尧深呼吸几下,压下了自己的情绪,他知道顾怀不是什么事儿都有义务向他报备,但原来顾怀早就和回国的穆良辰有联系——想到这个他就止不住地心凉。
“又发什么疯,对吧?”尉尧轻声说,手指从他的喉咙向下,一路缓缓抚摸到肚子,“要是我真的发疯,就应该把你这里剖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狼心狗肺。”
“这重要么?”尉尧平静地注视着他,“你不打算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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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现在都没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分手,可这场感情里没顾怀的事儿是对的,光从外在气质来看,宋瑾年和穆良辰就般配得不行,有那个双商不定期掉线的高冷暴娇什么事儿?
穆良辰一愣,瞬间明白了尉尧不高兴的点在哪里,他哑然失笑地说了句“对不起”,知道的确是自己冒犯了。
尉尧:“……你干什么?”
顾怀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尉尧,你又……”
尉尧蹙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没摸出个所以然,但头疼喉咙痛是真的,穆良辰“发烧”的判断估计没错。
尉尧深吸口气,咬住自己的舌尖,企图从支离破碎的心口找回一点儿骄傲和自尊。
尉尧按在车门上的手顿住了,没等他有什么动作,穆良辰就把手机从支架上拆下来,调为静音放到一边。
顾怀心一跳,那股子心虚劲儿又上来了,色厉内荏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星期前。
“短信?”尉尧心里一沉,握拳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你什么时候发的?”
“这是你们之间的私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吗?”尉尧彬彬有礼地问。
尉尧手握成拳,不得不咬紧牙关捱过那一阵钻心的痛,脸色由不正常的潮红转为苍白。
穆良辰性格坦荡,不觉得这有必要瞒着尉尧:“对,前段时间我给他发了条短信,想找个时间约他出去聚一聚,他一直没回我,我就趁今天有空过来看看。”
“我是个成年人,用不着顾怀给我吃给我穿,我穿成这样出来是我自己的问题。”尉尧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是顾怀养的小情人。”
顾怀。
顾怀可以很重要,也可以不重要——穆良辰从来不是吃软饭的人,找顾怀的目的是合作共赢,首选顾怀也只是因为这样效率最高,毕竟大家都知根知底的,可以完全信任。
“我知道,阿瑾也说过,你是顾怀的小男朋友。”穆良辰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我以为顾怀挺喜欢你的,不过那天听你朋友那样说,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儿。”
尉尧莫名有一种被同情的不悦,好像是穆良辰故意“让”着他什么——他有差劲儿到那个程度吗?连喜欢的人都需要别人“让”?
可能是低烧影响了神志,尉尧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顾宅的,顾怀明显也一整晚没睡好,看见他完好无损地回来,先是松了口气,紧接着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一声不吭。
尉尧浑身都绷紧了,他自己有这个认知没觉得怎么样,甚至商云骞说了他都当耳旁风,认为商小三儿对顾怀有偏见——但这话从不太熟的穆良辰嘴里说出来,他突然觉得心脏被刺了个窟窿,绵长而细密地疼。
但他不是只能选顾怀,以他在商场上的经验和手段,从来不缺愿意跟他合作的,他在国内就是暂时缺了点儿人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