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2/2)
“……没傻。”被他吵醒的尉尧忍无可忍地接了句话，心里记挂着时间，神志不清地嘟哝，“到点回家了没？”
商云骞缴完费拿了药回来，看见有两个人围着尉尧，禁不住心一紧，以为他出了意外，走近了发现人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他警惕地看向宋瑾年和穆良辰，怀疑这俩衣冠楚楚的是什么不怀好意的诱拐犯。
尉尧立马掐断回家的念头，又担心自己长时间不在，顾怀孕期反应更厉害，尤其是现在到了怀孕后期……他难以忍受地按住抽痛的太阳穴，强撑着将混乱的思绪整理利索，迅速做出决定。
“怎么着？被我骂醒了是不是？”商云骞气还没消，可见他脸色这么难看，没忍心再骂下去，“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少作点儿行不行？”
“尉尧不是那种人，我也不是你。”宋瑾年不轻不重地打断他，抬头看了看落地窗外逐渐透亮的天色，没再看穆良辰一眼，“我先回去了，晚点儿还有很多事儿要处理。”
他忘不了顾怀眼眶通红地说“都是我的错”，只要顾坏坏不再犯浑，以前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
“好了？”尉尧勉强站起身，任由穆良辰那件松垮垮的外套掉下去，他头痛欲裂又精力不济，只想赶紧找个地方吃点儿东西睡一觉，实在没心思应付宋瑾年和穆良辰，“走吧，先回去。”
穆良辰没搭腔，宋瑾年也不需要他回应，径自转身走了。穆良辰盯着他挺拔的背影，眼角眉梢的笑意终于收敛，他若有所思地拿出手机，翻到前几天给顾怀发的短信。
尉尧恍惚了一下，略微清醒过来，他好像是不能现在回去，顾怀的肚子都那么大了，看见他这副样子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宝宝有事儿还是其次，要是顾怀出事儿……
尉尧无心浪费精力跟他争辩，只想赶紧养好赶紧回家，他妥协地呼出口气：“好，先回学校吧。”
他为了宋瑾年回国，用了比当年出国更大的勇气——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很轻易就能选择跟着喜欢的人走，但现在他在国外的事业如日中天，宋瑾年还把自己名下全部的股权无条件转让给他，他没道理不在国外好好待着。
先回学校养半天，好歹脸色能见人了，再想办法回家一趟，不然他家小顾总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异样，那就本末倒置了。
但这个问题他来问多少有些不合适，尉尧抬眼注视着他，手指碰到了穆良辰披在他身上的外套，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实在没力气有风度地把衣服扔开。
顾怀可以很重要，也可以不重要，作为老朋友，也不失为一条捷径。只是……穆良辰想到尉尧，不自觉地摩挲了一下下巴。
谁知道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他睡得太死，完全没听见铃声，最后是在商云骞的大呼小叫下惊醒的——商云骞照常参加了今天的军训，吃过晚饭后想着给他带一份，结果回到宿舍一看，发现人都快烧成暖气片了。
“这些年公司本来就是你管得多，到处都是你的心血，这些应该是你的。”宋瑾年落笔签名时说，“良辰，你既有天赋又有才华，留在这里好好经营吧。”
尉尧脚步一顿，不是因为话的内容，事实上他现在反应迟钝，听见什么都要缓一会儿才能明白过来，他纯粹是被商云骞的音量唬住的。
宋瑾年和他拉开距离，不认同地皱眉：“就因为这个你去接近尉尧？”
那顾怀之于尉尧的意义又是什么？
顾怀到现在都还没答复，按理说这不应该，顾怀对他一向干脆利落高效率，从来没这么拖泥带水过，既不答应也不明说拒绝。
刚被分手的穆良辰眯眼盯了他片刻，一把将宋瑾年揪起来，按在了办公桌上。
“你一个人来的医院？顾怀呢？”穆良辰仿佛和他心有灵犀，宋瑾年的念头还没转完，穆良辰就随意问了出口。
商云骞这才满意了。
但那又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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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穆良辰不一样，虽然成长环境不差，但那些东西从来都不真正属于他，他自认从身无长物走到了这一天，事业是他生命中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还有宋瑾年。
可惜再怎么胡作非为也改变不了既定的结局，宋瑾年这次是来真的。但穆良辰从来不会任人安排自己的结局，宋瑾年刚回国不久，他就着手处理好了公司的所有事务。
好在他那嗓子烧得跟破锣没两样，商云骞没听清楚，这才免去一顿不必要的争吵。商云骞吼了句“啥玩意儿”，利索地张罗着把他扛去校医务室。
有所求，就必须有所割舍。穆良辰放弃了国外对他敞开的一切，回到国内从零开始，重新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市场谋求一席之地。
“姓顾的王八蛋都把你糟蹋到不孕不育了，你还要回去让他折磨！你平时不是比谁都脑子清楚吗？怎么在这事儿上跟被下了降头一样！你以为你现在回去他就能心疼你是不是？”
尉尧让他念叨得有些心烦意乱，但商云骞怎么说都陪了他半个晚上，又是为了他好，尉尧做不到不耐烦地冲兄弟发脾气，只好尽量心平气和：“那我自己回去。”
“尉尧，”宋瑾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发沉，低声问，“顾怀知道吗？”
毕竟顾怀吃的苦未必比他少，怀孕是真的，不好受也是真的。
“这个理由不够充分吗？”穆良辰耸耸肩，没觉得不妥，“阿瑾，如果你真的喜欢……”
商云骞忍耐地跟着他走了两步，见他病怏怏的，本来打算按捺一下自己的火气，但那团怒火在他胸口横冲直撞，他又一向不是压得住脾气的人，忍了几秒就忍无可忍：“尉尧，你犯贱是不是！他妈的有完没完了？”
以至于穆良辰根本没想起来催促，这段时间他忙得很，宋瑾年出身好家境丰厚，是家里的长子嫡孙，永远的顺位继承人，当然可以说断就断，潇洒地把两个人在国外经营多年的产业一扔就回国。
“我操，赶紧下去借个体温枪，这都能烧开水了……多少度？妈的四十度是不是能直接把人烧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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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有机会再告诉你。”尉尧背对他挥了挥手，“回见，小宋总。”
知道什么？“不孕不育”吗？尉尧自嘲地挑了挑嘴角，顾怀自己干出来的好事儿，上次医生的诊断结果也是顾怀全程在听，能有多大的概率不知道？反而是他，要不是这次紧急进医院，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成这样了，姓顾的王八蛋瞒了他不少。
尉尧一回到学校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入睡前还没忘记调个闹钟，打算睡到中午就起来，到时候看看身体情况怎么样，再决定要不要请假回家。
穆良辰拍了拍从地上捡起来的外套，见宋瑾年沉默地目送尉尧走远，他眯眼笑了，挨到宋瑾年身边，闻到了对方身上清淡的男香：“难得见你对谁这么感兴趣，是不是想把人捡回去养着？”
没想到这场高烧反反复复地持续了三天。
尉尧浑身酸软得不想动，只想知道现在几点了，耽不耽误他回家。奈何他现在要声音没声音要力气没力气，想抗议都无能为力，只好一边惦记着家里的顾怀，一边昏昏沉沉地任人摆布。
商云骞不认识穆良辰，总觉得宋瑾年有些眼熟，一时又认不出来，索性先撇在一边，一听尉尧说话就皱眉：“回哪儿？说好了，我只送你回学校，要是你还不死心……”
这条捷径用不用得上，还不一定。
“……尧尧？尉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