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2/2)

    顾怀勉为其难地表示理解,强忍着时时刻刻想给尉尧打电话的冲动,不让自己显得太黏人。

    “都这样了,你还回个屁的家!一晚上心不在焉的,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在惦记顾怀!”商云骞恨不得指着他鼻子骂,“你别想回去,你看看姓顾的都把你祸害成什么样了!刚才医生怎么说的来着,就因为那个不戴套内射的人渣,你很有可能没办法怀孕了,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病痛,这辈子缠到你进火葬场!”

    舒缓的男声从旁边传来,尉尧身心俱疲,脑子迟钝得几乎停止运转,慢半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茫然地转头看过去。

    “良辰,你又想干什么?”

    或许这是个机会,要是利用得好,他就可以回家了。

    陪他来医院的是商云骞和那位兼班师兄,尉尧在路上就想好了怎么应付师兄,让对方答应放他回家。不过他一个人不行,需要商云骞跟他打配合。

    他略带焦虑地琢磨着该找个什么理由翘掉军训,哪怕只有半天也好,他得回家看看自己男朋友。

    后半夜基本在医院里折腾过去了,商云骞别的不行,对兄弟是好得没话说,任劳任怨地陪了尉尧半个晚上,确定尉尧没大问题后,让兼班师兄先回去休息——人家师兄还有早课——晚点儿他会带尉尧回学校。

    尉尧心头一片豁亮,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第一反应”有什么不对,瞬间只觉得连疼痛都没那么难挨了。他费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想先下床给自己倒杯温开水缓缓。

    就算是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也知道紧急避孕药对身体的巨大危害,从来不和蔺纯玩儿无套内射那一套。顾怀一个将近三十岁的老男人,他就不信姓顾的不知道!

    商云骞傻了:“我靠,姓顾的不会这么王八蛋吧?”

    美人毕竟是美人,要是换个大众脸,尉尧肯定想不起来这是谁,但对方的长相太出众,即使他没什么好感,记忆还是给对方留了一席之地,略微搜寻一下就想起来了:“……暮想?”

    但视觉上的“浅淡”丝毫没有减损他五官的艳丽,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张扬,美到极致,在骨在皮,哪怕病恹恹的也熠熠生辉。

    商云骞没什么心眼儿地答应了,直到他陪尉尧进诊室折腾了一轮,坐诊的医生盯着尉尧,皱眉问:“近期你是不是堕过胎?”

    可能是被疼痛折磨了太久,加上心里惦记着别的事儿,他脑子都不太清楚了,茫茫然地想,吃避孕药应该不算堕胎吧?

    他下意识地偏头一看,来人果然是认识的,是宋瑾年。

    “唔,那不是我的名字。”对方稍感满意,在尉尧身边坐下,笑吟吟地盯着他,“你还没问过我名字呢,就不想知道吗?”

    “还真是你,憔悴成这样,我都不敢认了。”男人微微笑了,自来熟地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怎么一个人在医院?真不会照顾自己。”

    “怀不上就怀不上,我也没想过生孩子。”尉尧忍不住给顾怀辩驳,“避孕药也是我自己要吃的,他没……”

    商云骞翻了个白眼,冷笑:“你怎么不干脆说是你自己射进去的?”

    尉尧愣住了,又看了眼旁边见过两次的男人,隐约意识到什么。

    尉尧傍晚休息的时候才看见手机上刷屏的消息,以及来自顾怀的一连串未接来电,他当即急得晚饭都顾不上吃了,匆匆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待着,给他家小顾总回电话。

    “不记得我了?”男人饶有兴趣地挑了挑嘴角,对上尉尧迷茫的双眼,忍不住在他眼角处勾了一下,觉得这双桃花瓣似的眼睛真是漂亮极了,尤其是修长的眼尾,线条流畅又撩人,“高冷不理人也就算了,还把我删了,删完还不记得人——尧尧,我还是第一次遇上你这么没良心的。”

    商云骞吱哇乱叫的声音在耳边断断续续,尉尧头晕目眩,难受得说不出话来,无意识地抿了一下干燥的嘴唇,感觉到了喉咙间淡淡的血腥气。

    有些眼熟,这谁来着?

    没等尉尧想出个靠谱的办法,这个就不用他操心了——长时间高强度训练后的当晚,没吃晚饭的尉尧大半夜浑身发冷,小腹一阵阵坠痛地醒了过来。

    宋瑾年和尉尧对视,也是一怔,随即看见坐在尉尧身边的人,微微皱起眉头。

    他不由分说地把尉尧按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让尉尧闭嘴坐在这里别乱动,自己转身去缴剩下的费用。

    尉尧得知后十分不满:“你就这么把人打发走了?说好了你配合我……”

    没过多久,他被舍友们送到了校医务室,紧接着又被转送到医院——其实这个时候尉尧已经好多了,尽管脸上还是毫无血色,苍白得瘆人,但人已经能直立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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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尧懵了一下,迟疑地说:“没有吧?”

    商云骞没耐心听他为顾怀说好话,十分好奇顾怀到底是怎么给他洗脑的,越发坚定了自己一有机会就“劝分”的念头——待在姓顾的身边,早晚把命都搭进去。

    “上床下桌”的上床比普通的“上下床”要高得多,尉尧手心里全是冷汗,滑腻腻的几乎要握不住冰冷的铁栏杆,他艰难地往下踩了两阶,眼前骤然一阵晕眩。

    “我真没事儿。”尉尧抓住商云骞的胳膊,趁其他人不注意,沙哑地低声说,“我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家里有药,我就是一时忘了带过来——你要是把我当兄弟,一会儿帮我个忙。”

    男人眉眼深邃,目光柔和却暗含侵略性,皮肤在医院的灯光下呈现出某种病态的白,唇色很浅,有点儿“病美人”的意思。

    医生眉头皱得更紧:“有就有,没有就没有,这是很严肃的问题,‘没有吧’是什么意思?”

    人声嘈杂,灯光亮起,尉尧从那阵昏黑里缓过神来,看见商云骞近在咫尺大惊失色的脸,才意识到自己一时手滑没抓牢栏杆,硬生生从铁梯上摔了下来,还带倒了旁边的椅子。

    “就是……吃过紧急避孕药。”尉尧放低声音。

    他纯粹是疼醒的,不到十分钟,一身睡衣就被冷汗浸透了。尉尧蜷缩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忍耐着,等痛到彻底清醒,大约明白了自己是怎么回事儿——这种一阵阵的坠痛他熟悉,前段时间没少疼。

    但尉尧军训的第二天他就忍不住了,一方面是自己心情暴躁到了一定程度,另一方面是肚子里的两只小崽子还不乖,顾怀怀孕了这么久,还没经历过这么剧烈的胎动,一下下的,难受得他几乎要呕吐。

    “尉尧?”

    尉尧:“我……”

    他险些直接打电话对顾怀破口大骂,翻了半天通讯录,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有顾怀的手机号码,这才愤愤然作罢,让姓顾的逃过一劫。

    尉尧完全不感兴趣,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他正要委婉地表达自己“不想知道”,余光看见一抹略感熟悉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静谧的黑暗中一片乱响,整个宿舍都惊醒了。

    尉尧:“……”

    商云骞:“操!姓顾的就是个王八蛋!”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摔伤……尧尧……尉尧?你别吓我……能听见我说话……”

    尉尧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靠在墙上等他回来,琢磨着该怎么解除商云骞对顾怀的误会——虽然商云骞的话不全是错的,但他从一开始就对顾怀成见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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