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2/3)
顾怀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无言以对。
尉尧低下头，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顾怀：“……”
他没打算再和顾怀掰扯这个问题，小顾总在感情方面跟脑子没长好一样，思维模式一根筋得不行，像极了传说中的“榆木脑袋”，尉尧怀疑姓顾的就没回过味儿来。
顾怀微微皱起眉头，因为那句“但不是你最合适的结婚对象”。
“一个人也好，两个人也好，总之你自己决定，我管不了你那么多。”顾惜缓和声音，“但我也有私心，还是希望能有个人跟你作伴。”
顾怀冷飕飕地给了他一句“滚犊子”。
顾怀：“……”
一个人的滋味儿不好受，尤其是心里有个求而不得的人时，夜深人静的折磨只有经历过了才知道。
否则那次他昏迷，顾怀不会紧张得手都抖了；他“缠绵病榻”的那些天，顾怀也不会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笨拙地硬要学着照顾他；更不会他一装不舒服顾怀就信了，手足无措地围着他团团转……
就会在别人面前来这一套！刚才在床上怎么没见这么乖？这个时候装乖卖萌有什么用！
丢不了，顾怀心想，破小孩儿敢跑他就敢抓回来关着。
他妈怎么这么烦人！
顾怀连眼睛都透出光亮，压下嘴角故作矜持：“无端端的送我礼物干什么？”
顾怀心情愉悦，不自觉地微微勾起嘴角：“是什么？”
“马上就吃晚饭了，吃什么水果？”顾怀冷哼一声，“你还有没有分寸了？拿走。”
一场小别扭就这么翻篇了，吃过晚饭后，尉尧重提晚课的事儿，顾怀没听两句就不耐烦地打断：“车程一个多小时，你回到家都十一点了，第二天又有七八点的早课，你还要不要睡觉了？”
尉尧看出了他很喜欢——可能不是喜欢礼物本身，而是喜欢当中那份沉甸甸的心意。虽然脸上微热，但尉尧还是按下那股子莫名其妙的腼腆，顺势挨过去搂住顾怀。
开学的日期渐渐近了，尉尧收拾好上学要用的东西——大部分还是顾惜给他准备的。顾惜俨然把他当成白捡来的便宜儿子，上心得不行，比顾怀这个男朋友还细致，早早就让人把用得上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真好看，替我谢谢阿姨——不对，还是我自己去谢吧。”尉尧美滋滋地合上小盒子，“长辈送的开学礼物，我就不回礼了，也没准备……给你倒是准备了，宝贝儿，送你了能不能就当送阿姨了？”
顾怀：“……您的意思是，只要我能找个人，你没别的要求，对方是个人就行——是这样吗？”
“怎么着，心疼啦？”尉尧牵着他逛夜色下的后花园，笑眯眯地偏头看他，“高三那个学期不也差不多是这么过来的，我也没说什么啊。再说了，睡觉哪儿有你重要呀，我在车上也能补觉……”
“我……”
这件事儿就这样僵住了，顾怀不许尉尧再提。尉尧明白他的意思，又好笑又心软，越发坚信小顾总心里是有他的。
“一开始我对尧尧也不是真那么满意，但毕竟是小孩儿，又讨人喜欢。”顾惜漫不经心地实话实说，“再加上你能从那段孽缘里走出来是好事儿，你第一次有这个苗头，我怎么着都希望你俩儿能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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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坏坏，什么时候这么讲究啦？”顾惜对尉尧招招手，“他不吃就算了，花了这么多心思别浪费，拿过来给我吧。”
尉尧答应一声，正要把小果盘端过去，顾怀却冷冰冰地一把拍开他的手：“谁说我不吃了？放下。”
“我就不推卸责任了，你那犟脾气随我。”顾惜眯眼，“还‘青出于蓝’了，对一个人能恋恋不忘这么多年，明知道没结果也要继续，当年说了你几句还差点儿跟我翻脸——就你这样的谁还敢说你？说得越多你越来劲儿。”
不过给男朋友送礼物是必要花销，肉疼归肉疼，完了还是得送。
顾惜应该是恨那个男人的，否则不会一手策划出让他丧命的戏码。但在痛恨之前呢？得是怎么样的深爱，才能酿造出这么致命的憎恨。
“你不找人也行。”顾惜摊手，“你喜欢——宝贝儿，我什么时候真的逼过你了？”
顾怀心头一动，若有所觉地看向顾惜，想到了自己素未谋面的亲爹——从小到大连照片都没怎么见过，名字更是没记住。
顾怀刚发出一个字音，就见亲妈挑起眉头，笑吟吟地看向他身后：“尧尧，下来啦。”
顾怀无话可说。
顾怀衣品很好，尤其是正装，每一套都精致又价格不菲，为了能够得上他家小顾总的穿衣品味，一枚小小的领针花了尉尧好几万块钱。放在“前世”这属于正常开销，但对于现在没多少存款的尉尧来说，除了肉疼还是肉疼。
尉尧乖巧地和顾惜打了个招呼，将手里的小果盘送到顾怀面前，小声认错：“我错了哥哥，我不该那样和你闹着玩儿，让你担心了……你爱吃的葡萄我都剥皮去籽了，弄了好久才这么一点儿，不过葡萄果肉可甜……”
他家尧尧亲手剥的皮去的籽，还是特地给他弄的，就算亲妈也不能抢！
先这么着吧，日子还是得照样过，顾怀这边没办法下手，那就等穆良辰回来了一块儿解决。
顾怀瞬间把万千思绪都抛到脑后，绷起脸，回到“闹别扭”的状态里。
也不是不行，顾怀心想，只要他妈发话，尧尧肯定和他一样没意见。
“领针，按照你平时穿正装的风格买的，我钱不够，暂时只能送你这种小饰品。”尉尧翻出抽屉里藏了几天的灰蓝色礼盒，打开给顾怀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才不会心软！
尉尧收到便宜妈妈的礼物很高兴，知道顾惜这一关算是过了，现在唯一的不稳定因素只剩下穆良辰。
“尧尧目前不是最合适的结婚对象，将来未必。”顾惜将一个长条盒子递给顾怀，里面是她送给尉尧的开学礼物，“我还是那句话，赶紧整明白你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俩儿现在没名没分的，人家小孩儿才十八九岁，哪天你没抓牢可能就弄丢了。”
“不过你要是这么说，其实也没错。”顾惜说，“只要你找的人你自己喜欢，我能有什么要求？还能让你俩儿跪在我面前磕个头不成？”
要是没有这些日复一日积攒的细节，尉尧不可能这么轻易动心，更不会赌博似的下这么大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