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炸弹 1(1/1)

     樱桃炸弹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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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吕欣然的记忆中，她心动的时候，小白总是在场。

    小白是她从小养到大的狗，她八岁时，身体还很硬朗的爷爷从煤厂下班回来，怀中便抱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她瞪大眼睛，从门槛上起身，凑近看那团小东西，它的眼睛黑黢黢的又闪着明亮的光，像两颗洗得很干净的黑葡萄。

    从爷爷怀中小心翼翼地抱过，爷爷弯腰跟她说：“以后它就是你的好朋友了，你要好好照顾它。”吕欣然记得当时自己点头了，然后激动地问爷爷：“我给他取名叫小灰灰好不好！”

    前几日她正好在孟如如家里看了一集《喜羊羊与灰太狼》，灰太狼的儿子就叫小灰灰。小灰灰小小只的，很善良，眼睛也圆溜溜的，跟怀里的小狗很像。

    爷爷笑了两声，“可是它是白的。”

    她吓得把小狗还给爷爷，嘴里嘟囔：“原来是脏成这个颜色了？”

    小灰灰自然便改名成了小白。

    她跟孟如如说起过这件事，对小白没办法拥有“小灰灰”这个动画片里出现的名字而感到遗憾。长大了一些她才知道，原来还有一部动画片叫做《蜡笔小新》，里面的狗狗也叫小白。

    -

    小白是她的好朋友。

    爷爷去上班了，她便跟小白玩。但是小白不像电视里的小灰灰那么乖，小白调皮爱玩，好几次都偷偷跑出了家门，害得吕欣然一顿好找。

    有时候找得到，她便抱着它回去。

    有一次找不到，吕欣然只能热得一身汗又恹恹回去，爷爷已经下班到家，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待二人吃得正香时，小白又灰溜溜地自己跑了回来。

    -

    这一天，天气很好。

    蓝天像是涂上去的一般好看。

    暑假才没放两天，吕欣然已经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

    又去爷爷屋里将他换下的衣服拿去井边洗，袖口处都是黑色的煤炭灰，倒了两大盆黑水后，才勉强洗干净。

    吕欣然直起身子，幼手被泡得发皱，不甚在意地揉了揉，拿着衣服去院子里披上。

    小白就在她身旁绕着，有时拱拱她，吕欣然踢了踢它，然后下一秒，小白扭头便跑了，大门开着一条缝，它轻而易举地钻了出去。

    吕欣然跟了两步，顿了脚步，反正晚些它便会回来，也不想浪费时间去追去找。

    耳边突然响起孟如如前几天同她说的传言——

    “这两天村里丢了好几条狗，好像都被抓去杀了做狗肉吃了。”

    来不及恐慌，她拔腿便跟了上去。

    跑出家门，看到转角处那一闪而过的毛绒一团，又撒开脚追上。

    吕欣然小白后面跑着，气喘吁吁，小白像是发了疯一般，对她的呼喊充耳不闻，只顾往前跑。终于，小白放慢了速度，吕欣然长吁一口气，上前一步，大喊：“小白！过来！”

    小白动了动身体，但是没有听话。

    吕欣然转动视线，环顾周围，一大片农田——绿油油的植物，阳光像是给它们镀了一层金，亮灿灿的。但是，来不及欣赏了……小白又跑了起来。

    吕欣然一急，没注意脚下，便被石子狠狠地绊了一下。

    一声尖叫，前扑上去，摔在土里。

    剧痛从手掌心和膝盖处传来，粗粝的石子硌着她软幼的肌肤，血珠一下涌了出来。

    吕欣然挣扎着坐起，小白已经跑得没影。

    她年纪尚小，此刻疼着，心中又有道不尽的委屈，于是眼泪便流了下来。

    源源不断，一颗又一颗地砸在肮脏泥泞的土地里。

    她哭得小声，从远处看，只是一团黄色坐在绿色的农田里。

    所以，钟谌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近，走近了才看清原是一个小女孩抽搐着身体正在哭泣。

    忍不住多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声音温柔清润，少年独有的嗓音。

    吕欣然转身抬头，眯着眼睛看眼前陌生的男孩。

    钟谌也看清了她的样貌，虽然绑着的头发有些散了，黄裙子也沾了泥土，很是狼狈的样子，但很好看。双眼被泪浸得在阳光下反光，睫毛湿答答的，鼻尖也哭得通红，唇是娇嫩的粉色。

    像洋娃娃。

    只是，洋娃娃摔了还哭了。眼泪和血齐齐向外涌着，他竟不知道要先去擦她的眼泪还是止住血。

    吕欣然见他陌生，便默默止住眼泪。性格使然，她不想要在不熟悉的人眼前掉眼泪。

    并且眼前比她高了许多的哥哥长得很精致好看，下意识地想要给他留下好印象。可转瞬一想，她这般灰头土脸，怎么可能会有好印象呢，鼻尖又涌上一股酸意。

    钟谌见她眼睫一敛，胸口起伏一下，又要哭了的样子，慌忙蹲下，从口袋中拿出面巾纸，水蜜桃味的纸巾。

    吕欣然瘪着嘴，抬眸看了一眼他，湿漉漉的睫毛像小扇子般动了动，然后，伸手接过那张香香的纸巾。

    先擦净了血迹，然后打算换另一面擦眼泪。

    眼前又递上一张干净的。

    幼白的牙齿咬住下唇，不好意思地又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纸巾很香，浓浓的水蜜桃味萦绕在鼻尖，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将两张脏了的纸收回口袋，吕欣然从地上爬了起来，忽得又“嘶”地一声倒吸凉气，膝盖处破得厉害，痛意明显清晰。

    膝盖处触目惊心的伤口让钟谌心中一跳，迟疑了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问她：“要去我家处理一下伤口吗？我家离这挺近的。”

    吕欣然脸一红，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不应该随便去陌生人家里。

    “就在前面。不去的话，我也可以带你去诊所看看，只是有点远。”钟谌不疾不徐地说道，脸上表情无异，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又故意不说出来让大家尴尬。

    “我知道远……”诊所在很远很远的东边，之前吕欣然替爷爷跑腿去买感冒药，要走个一小时才能到。

    钟谌没有说话，等着她的决定。

    “你家在哪？”吕欣然垂眸不敢看他，只是小声地问着。

    接受了他的好意，却也不敢明说，只委婉地问着，你家在哪里。

    “前面。跟着我就好。”钟谌这么说着，便迈开了腿。

    吕欣然在他身后跟着，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他的身上。背影颀长，身材瘦削，意气风发，走路的时候，后脑勺略微地摇着，脑后的发丝轻轻地晃着。

    走了没五分钟，他便停住。

    他家是真的很近。

    吕欣然看到不远处的孟如如家，原来，他们是邻居吗？

    之前经常来孟如如家里看电视写作业的，经过这栋房子好几次，可是却从来没有遇见过他，甚至不知道村里有一个他这么大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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