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的过去(1/1)

    任长天忙完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萧泠已经下床，坐在窗边的小沙发里，静静地望着窗外。他走到萧泠面前，发现萧泠的脸上有一点点泪痕，眼睛也红红的，还遗留着一汪水光。

    没有说话，把萧泠抱起来放到自己怀里，任长天双手揽着萧泠的腰，安静地坐在沙发里。

    感受到温暖的体温，萧泠闭上眼，十分依赖地靠着任长天的肩膀。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叶南风，所以他丢开了手机，不敢多看一眼。一月份仍旧有寒潮降临，这几天午后总是偶尔落下小雪，只在树叶上积了薄薄的一层，便会停止。

    萧泠看着那些湿润的叶子，都觉得它们好像在哭一样。

    外面的世界很冷，一个人走在路上，四面都是风包围着身体，孤单而又潇洒。若是三三两两，朋友成伴，闲聊间充满欢笑，便能驱散一点寒意。若是情侣恋人，两具躯体紧紧相依，就能传递别样的温暖。

    房内的世界很暖，不需担心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不用在意他人的眼神和言论，封闭而安宁。

    安全且暖和的房间，再加上有人相伴的话——

    实在是再完美不过的事情。

    「喂，冰块……」

    「……」

    「你家是什么样的？」

    「……你问哪一方面？」

    「嗯？」

    「人，环境，还是……」

    「你就随便跟我说说呗，什么都行。」

    任长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该说什么，又该怎么说。萧泠笑着，呼吸平稳而悠长，侧耳倾听。

    以前任长天从不提起家人，所以萧泠并不知道任长天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从任长天的性格来看，萧泠觉得任长天的父母，大概都是很严格的人。

    正当萧泠打算好好听听任长天的「悲惨」童年时，任长天淡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的父亲，死于我九岁那一年。」

    萧泠一愣，他没想到任长天的父亲已经……抬起头刚想道歉，却看到任长天的眼神看向窗外，目光平静而深远。

    「在我看来，他是一个不适合与那个女人结婚的男人。」

    在父亲死后，任长天再也没有叫过一声妈妈，他称呼自己的母亲为「那个女人」。

    「但是他很爱那个女人，我一直很想知道他到底爱着她的哪里。那个女人过于要强，而且冷酷，无情，利益至上。她被她的父母培养得很好，我承认，她很强。」

    「我的父亲不肯告诉我，他只会说，等你也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你就会知道，那个人的任何模样，都对你有致命的吸引。我一直对此不屑一顾，也无法理解。直到我慢慢被承梓涵吸引，我好像有一点理解了。」

    任长天毫无保留地叙说着，萧泠无意识地握住了任长天修长的手指。

    「我的父亲虽然不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甚至带着愚蠢的天真和浪漫。但是他很会照顾小孩子，他也很喜欢小孩子。他每天都会陪着我吃一日三餐，有趣的节日一定要带我出去游玩。他会在睡前给我读故事书，在空闲的时候陪我手工制作很多好玩的东西……」

    「一直到他闭上眼睛之前，他都是笑着的。他喜欢叫我天天，导致我经常被那个女人嘲笑。会这么叫我的，也只有他一个人。我的爷爷跟他完全相反，性格跟那个女人很接近，所以我很不喜欢那个老头，也不会好好地喊他爷爷。」

    说着，任长天忽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他反手扣住了萧泠的五指，指腹柔软，温柔摩挲着手背。

    「现在想来，我被承梓涵吸引，大约是他也喜欢笑。承梓涵表露在外的脾气非常好，加之他长得确实比其他小孩好看了太多，我那时候也被他美丽的笑容吸引了。」

    「父亲死后，我沉浸在悲伤之中。那时候，承梓涵对我极其贴心，极其温柔，就像一个天使陪伴在我的身边。而那个女人只会要求我丢掉悲伤的情绪，她安排大量的课程，要我学习各种各样的东西。她绝不会陪在我的身边，不管过程有多么辛苦，她都只看我呈现给她的结果。只要她有丝毫不满意，就会对我进行惩罚。」

    萧泠瞬间理解了曾经任长天说起他的初恋时，为何眼睛里会有那么幸福的光亮。他不得不说，承梓涵真的很厉害。

    「我本来计划的是与承梓涵一起读书，一起毕业，成年之后表白，然后一起去国外结婚。但是没想到承家那边会事先安排他出国，那个女人认为我成年之前必须待在她的身边完成所有学习计划，因此我只能留在这里。在身边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一旦远离了，就格外想念。」

    说到这里，任长天又笑了起来。他透着冷漠感的眉目露出笑意时，真真是俊秀的少年郎，每一处都散发着光彩。

    「我倒没有想过为承梓涵守身如玉，正好我有欲望需要发泄，正好又遇到你，当时应该是被你的香气吸引，勾动了情欲，所以决定把你留在身边……」

    原来如此。萧泠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等了一会儿，发现任长天不再说话。他又抬头看去，却直接迎来了一个吻。

    任长天低头咬住萧泠送上门来的嘴唇，轻柔地舔咬。脑中回忆起与萧泠第一次做的情景，他抬手扣住了萧泠试图躲避的脑袋，心中的情意一点一点壮大、发酵。

    一开始，他受那个女人的影响，在萧泠面前总是冰冷的，在未发觉自己内心的情感之前，用压力来震慑萧泠，让他无法反抗。

    可当他看到脆弱的萧泠差一点就要停止呼吸，当他看到萧泠受伤时痛苦的表情……他终于明白，他马上就要像他父亲说的那样了。

    ——萧泠的任何模样，都对他有致命的吸引。

    只要一想到萧泠可能会离开，他就像幼年失去父亲的自己一般，心脏疼得难以平息。一点都不像看着承梓涵离开自己出国时的不舍，这是比那般不舍还要深重的情感，承梓涵完全无法与之比拟。

    那么，这就是父亲口中说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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