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2/2)

    她攥紧扫帚,心想,爸走了还不到半年,你就这么等不及?离了男人会死吗?

    很快门从里打开,露出一张陌生的丫鬟脸。

    颂音听了一会儿,等她听明白这是什么声音后,不禁在雪地里发起烧来。

    王管家知道何家的情况,闻言便道:“应当的,应当的,那老奴为你备车去。”

    王管家闻声,愣了愣,“太太,您要出门吗?”

    见小丫鬟盯着自己,颂音打起精神,笑说:“家里没办年货吧?走,咱们出去买东西,不管怎么说,年总要好好过的。”

    她沉了脸说:“我妈呢?”

    她听到江华韵说:“要死,别摸了,要干就快点!”

    做好小丫鬟的工作,颂音瞥眼上房,无悲无喜地走出了院门。

    丫鬟靠着门,小声问。

    听见这个声音,颂音眼前一花。

    颂音吃惊,“家里统共只有你们两个人啦?何管家呢?”

    江华韵嫌她是个丫头片子,不值钱,对她总淡淡的。

    丫鬟瞧瞧颂音的脸,似觉得眼熟,便让开门,“大小姐,太太昨儿和人打了一夜麻将牌,还没起呢。”

    颂音安抚道:“不怕,我妈熬夜打了麻将牌,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在她醒来之前,咱们肯定就回来了。对了……把厨娘也叫上吧,有些食材也得她帮着把关。”

    颂音套上大衣,迎着冷风匆匆钻进车里。

    到了何家新租的小院,颂音深吸一口气,敲了敲光秃秃的木门。

    雪下得大了些,颂音捂着脸跳上家门口的台阶,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发现门却是虚掩着的。

    接着一个男声恶狠狠道:“骚货!就等着我来干你呢吧!流这么多水!”

    她掩嘴干呕两声,屋内声音却逐渐大起来。

    颂音闪身进去,望着灰扑扑的小院,叹口气,“家里还有别的伺候的人没有?”

    煤炭、米面粮油、蔬菜水果、瓜子花生、糖果点心,这一趟趟下来,颂音不仅钱包瘪了,肚子更瘪。

    因为他昨晚还在她耳边柔声说:“小东西,放松点,让我进去。”



    照母亲那个喜欢凑合的性子,估计家里什么都没有。

    颂音奇怪:“是呀?先生没跟你们说么?今儿要回何家守岁的。”

    路上,颂音一问厨娘,才知道家里真是要啥没啥。

    出门前,她明明看着厨娘落了锁呀。

    她跟母亲江华韵的感情向来不好。

    说起来,江华韵也没虐待过颂音,只不过是对着颂音常年没有笑模样,但很神奇的,颂音见了江华韵的冷脸,就怕得手抖腿抖。

    颂音不好说她要去帮忙母亲整理家务,只说:“我有阵子没见我妈了,想去早点儿陪她说说话。”

    车上也冷,她从包里掏出羊皮手套一一戴好,盘算着家里可能会缺的东西。

    丫鬟道:“还有个做饭的老妈妈,正在后院烧水呢。”

    她心头一跳。

    因为煤炭要等人送,所以颂音打算先回何家等着,顺带吃些饼干垫垫胃。

    总不能叫曾成然头回在岳家过年,就过得灰头土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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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指指上房,“太太醒了叫不到人,要生气的。”

    她发现小丫鬟和厨娘挺机灵,买东西并不需要人盯着。

    正要张嘴叫妈,却听妈从卧房送出嬉笑,隐隐还有男人的低语。

    她打量完几乎空空如也毫无年气的小院,心里又苦又悲。

    这个男声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颂音拧起秀气的长眉,妈又换下人了?

    空荡荡的院子看着倒和出门时一致,她一时半会儿也判断不出家中是否进贼。

    王管家笑了:“老奴知道,只是现在才早上九点钟,您这么早就去么?”

    颂音这下彻底无话可说了。

    颂音提着一颗心,轻手轻脚推了门,探头探脑进了院子,顺手抄起门后的扫帚。

    她不是无知少女,这声音代表着什么,她很清楚。

    颂音知道自己不讨江华韵喜欢,从小就识相地不去她跟前露脸。

    “这位……夫人,您找谁?”

    司机将颂音在何家门口放下,车头一转又去百货公司门口等采购的厨娘和小丫鬟去了。

    颂音望望脚上的平底皮鞋,心想,幸好没穿高跟鞋,不然东跑西颠,脚还不断了?

    离娘家越近,颂音心提得越高。

    何家当年在允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富庶人家,谁能想下坡路竟走得这样快呢?

    丫鬟也叹气,“太太常闹心口疼,说家里人多,她见了就烦,便把管家伯伯他们轰走了。”

    这样的话,要买的东西就多了。

    她对她这个糊涂妈已经没有期待了。

    颂音觉出胃部在抽痛,心头泛起恶心。

    颂音一到楼下,就喊正在指挥男仆贴对联的管家:“王叔,帮我备车。”

    她捏紧手包,在脑海里列出采购名单,列完又想,要不还是回家看过再说,不然莫名其妙拎一大堆东西,妈又该说我故意在她跟前显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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