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幕 故乡河山(3/3)

    好啊。迷舟拉了下轻鹤的胳膊,笑道,好吗?

    嘈杂的助威声中,轻鹤想到自己读书时,迷舟站在场边为自己加油的模样,他有些失神地点点头,好。

    林昂加油!迷舟双手在嘴边合拢,为林昂加油,林漫也不甘示弱,站起了身,支持顾扬。

    哨声一响,篮球被抛起,林昂跳到了球,他们班先进攻。

    整个篮球场欢呼声随即而起,只剩陆斯回和叶轻鹤两人之间的空气安静得让人窒息。

    陆斯回凝视着他,不容他躲闪,良久,叶轻鹤润了下他惨白干燥的嘴唇,应声道,赌。

    比赛正式开始,迷舟和林漫都觉得今天他俩人有点闷,迷舟就跟斯回换了位置,和林漫坐在了一起,她们好胜心都挺强,热烈讨论个不停。

    顾扬跨步上篮,林漫激动地抓着迷舟的手道,你看见了吗?你弟太帅了。迷舟撇撇嘴,就很普通啊。等林昂投了个三分时,她又猛晃着林漫的胳膊,你快看!你快看,你弟超远三分!林漫摆摆手,这不是他的实力,他这球是蒙的。

    就这么互夸又互损着比赛来到了第四节最后三分钟,比分不相上下,异常胶着。

    到底谁会赢啊。林漫和迷舟紧攥着的手心都出汗了。

    瞄了眼计分器,91:91,顾扬这边进攻失败,还没等516班的同学可惜,林昂那边又一个失误,时间仅剩17秒,比分依旧保持原样。

    会不会加时啊?迷舟望着顾扬他们又掌握了球权,急得喊,防守、防守呀!

    篮球迅速转移,到了顾扬的手里,他运着球却找不到空位,计时器上倒数4.8秒。

    就在倒计时的红色数字快速消减,所有人都认为要进加时赛时,顾扬一个后撤步,站在三分线外出了手。

    随着球的抛物线,整个篮球场内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砰!

    是个空心三分球。

    我天,绝杀绝杀!林漫血压都飙了上来,噌一下站起身,顾扬绝杀了啊!

    比赛分数变为94:91,观众席上516班尖叫庆祝声不断。

    赛场上球员们汗水滴落,喘息中望着那颗落网后,在地上弹跳不停的篮球,先是一愣,随后奇妙的亢奋感便腾跃于身体里。

    我靠。林昂不顾任何人的眼光,放弃了任何避嫌的念头,大步向三分线外的顾扬走去。

    扬哥,你他妈帅呆了!他的拳捶向顾扬的肩膀处。

    你也不差啊!顾扬笑得灿烂。

    尔后,在波动的声浪中,即使目光异样,可他们人群中紧握的手,也没有松开。

    从篮球场上出来就得往机场赶,迷舟他们在后排各种欢乐地回味着刚才的比赛,什么林昂第二节那个盖帽太强啦,顾扬最后的绝杀太神奇啦。

    而轻鹤和坐在副驾驶的斯回只偶尔应几句,下车后俩人便搬行李,迷舟在一旁和他们仨道别。

    你俩好好读书,其它事都先放一边,姐姐作为过来人呢,总结出一道理。迷舟检查了下手中的护照和证件,就是想不通的事就别去想了,想做的事就直接去做。

    嗯。顾扬和林昂点点头,到那边儿就给我们发信息啊。

    放心。迷舟和林漫拥抱了下,冲着她和斯回道,你俩好好过,矫情的话我就不多说了。

    好,要常联系呀。林漫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一路顺风。斯回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在值机了。

    我送你。轻鹤同迷舟往前走着。

    在熙熙攘攘交错的身影中,两人背影渐远。他们四人看了看机场里正热播着的,是二台爆出的明星出轨,小鲜肉嫖娼的两则新闻,料到对台会这么做,故而内心并无什么波澜。

    我准备登机了。时间已不多,迷舟理了下肩膀处的包带。

    嗯。轻鹤深深地望着迷舟的容颜,想再多看一眼,照顾好身体。

    你才要照顾好身体。迷舟眼中不免酸涩,你和斯回不要总加班,工作是做不完的。

    好。轻鹤喉结翻滚。

    那...再见了呀。

    说完话他没回话,犹豫片刻后迷舟正要转身,却被轻鹤一手拉住,拥入了怀里。

    轻鹤的眼泪,掉了下来。

    怎么了。轻鹤没怎么流过泪,迷舟失措。

    以后,你要好好生活,懂吗?轻鹤的嗓音哽咽着,强忍着的情绪终于迸发,我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明白吗?

    他本想再说一句遇到了爱的人就去爱,可他最终还是说不出口,他做不到让她去爱别人。

    迷舟本忍下去的泪又涌了上来,我知道的。

    他用尽全力拥抱着她,让她觉得他像是最后一次会这样拥抱自己。

    芝加哥到南城只有15个小时。迷舟在他的耳侧道,不要舍不得说再见啊。

    我们还会再见的呀。她故作轻松。

    机场的广播又提示了一遍前往芝加哥的乘客尽快登机。

    即使不忍分别,终归还是要分别。

    即使道别了很多次,可喧嚣的人声中,迷舟还是没有听到轻鹤的那句我爱你。

    守着迷舟过了安检,进了登机口,完全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后,轻鹤才与他们汇合。

    天渐渐放晴了些,回程的路上大家都不太讲话。

    途经南城大桥时,叶轻鹤啧了声,不知道车哪儿不对,老感觉有点儿震。

    有吗?顾扬问。

    可能错觉吧。轻鹤单手扶着方向盘,这都快半下午了也都没吃口饭,就问他俩,你们饿吗?

    不咋饿。林昂应道。

    斯回见轻鹤另一手抵了下胃部,便道,河边儿停一下吧。

    好啊,好久没在河边儿坐会儿了。林昂侧身对林漫道,姐,你记不记得咱小时候闲没事儿干就来喂鸽子。

    记得啊,现在鸽子变少好多。

    也不知道为啥。

    停车后,可能是雨后的原因,河水带着种酸腐的味道,他们随性地散坐在了河边附近的台阶上。

    不想去上琴课。顾扬仰头望着半晴不晴的天空。

    你清醒点儿,你是老师。林昂有些想听他拉琴了。

    顾扬。轻鹤同斯回坐在稍远处,很久没听你拉琴了,拉一首吧。

    在这儿吗?

    嗯。

    任谁都能察觉到轻鹤身上流动着一种浓郁的悲伤,顾扬便拍了拍手上的湿土,去车上拿了琴。

    想听什么?顾扬将大提琴的尾杆插入了土中。

    拉首旧曲子吧。

    顾扬调了下音,悠扬的琴音与河水缓缓流淌。

    当那熟悉的曲调响起时,斯回看到轻鹤的眼眶里装满了泪水。

    是《友谊地久天长》那首曲子,林漫静静地听着琴音,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我们曾经终日游荡在故乡的青山上。

    鸽子伴随着林漫的脚步飞舞而上。

    我们也曾历尽苦辛,到处奔波流浪。

    远方的飞机传来震响。

    举杯痛饮,同声歌颂友谊地久天长。

    那个他们相聚的夏日热夜恍如昨日。

    琴声幽幽婉转,林漫轻声说出了斯回的那后半句话,在那之后,我知故乡河山。

    我知故乡河山......

    他们生于斯,长于斯。

    这片土地上有他们的家人、爱人与朋友。

    他们在脚下的这片土地相遇分离。

    他们也在这片热土上,守望着心上的爱人回家,重逢。

    这里是他们的故乡与河山。

    只是,他们不知盛筵难再。

    一刹那间,琴声在呼喊中断裂。

    轻鹤!轻鹤!

    只是,他们不知会者定离。

    林漫回头,在斯回的痛呼中,倒地的轻鹤让白鸽振翅。

    那惊慌振翅的鸽子,割破了阴晦的天空,留下了残红的夕阳。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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