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野火燎原(中)(1/3)

    第四十章 野火燎原(中)

    林漫侧目看向陆斯回,他冷静得可怕,若不是他抓着手机的手已绷紧到难以复原,把他内心的痛切出卖,否则如此麻木的面目,怕是会让人误以为他冷血。

    我昏了过去...醒来就在医院了。白橙的冷汗浸湿了她整个背部,她紧搂起自己的双臂。

    你为什么不如实向警方阐述事实呢?林漫音调急促,真凶逍遥法外,万一,我说万一,假如你和阿莱遭遇的事,不是个例呢?

    这个渗人的念头浮现在林漫心里,悚意便无限攀爬扩大着。

    因为...在警察找来之前,盛世尧已经找到了我妈妈...白橙啜泣着,声音越来越小,我醒来以后,真的太害怕了...我真的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不敢

    你母亲现在在哪里?陆斯回中断了她的话语,冰冷且快速地问道。

    今年五月她跟我回到了南城...我们租了一间房。

    必须马上找到你母亲!

    见陆斯回已经动了起来,要朝山下跑去,林漫也噌地从各种情绪中脱离而出,赶忙拉起白橙跟上,快,如果这次盛世尧也先一步找到你妈妈,恐怕生命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一路狂奔,上车按照白橙的指路,疾驰到廉租房的地址,陆斯回速解开安全带后,对白橙严肃地道,你就在车上等我们,绝对不能离开。

    由于追债的电话整日打来,白母就将手机停机了,白橙无法及时联系到母亲。她怕真如林漫所言,妈妈的生命安全出什么意外,自然一路魂不守舍,惊惶发抖。

    在听到下车的陆斯回,对自己说我一定把你母亲带到你面前后,这句带有安定感的话才让她用力点了点头。

    最次的廉租房是八家一院,每家只有一间房,厕所共用,紧窄的院子里搭着做饭的灶子,还不到中午饭点,大部分人家上工还没回来。

    当斯回他们寻到院子时,白母正在院里拧衣服,一看见来的人,手中成股的衣服摔入水盆,泡沫水溅至脚上拖鞋,拖鞋本能地想要逃离。

    而一念之间,起身向家里躲的白母却又停顿了下来,她滴着水的手无措地抹向身上破旧的围裙,一瞬百感交集,眼眸噙泪,悔痛地望向陆斯回。

    要怪,就怪我,要惩罚就惩罚我。未等陆斯回开口,白母就垂着泪,焦灼地道,不要责怨白橙好吗?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有当好,是我这个当母亲的没有能力保护好她。

    是我对不起你,可不可以求求你...不要去逼她好吗?白母急步向陆斯回走来,拖鞋与地面发出吧唧的踩水声,她紧抓住陆斯回下垂着的手,喉咙痛哭哀求着,小橙她这三年无数次对我说妈妈,该死的人是我,该被推下楼的人是我...我的女儿求我让她去死...求我让她去死...

    求我让她去死...我是她的妈妈啊,她的母亲啊!白母剧烈晃动着陆斯回的手,仰视着他的眼睛,希望他能看自己一眼。

    不死、求死。陆斯回将凛冽的目光慢慢落向白母的满脸泪水,他用着近乎刻薄的口吻对她道,三年对于你来说很煎熬吧?

    可你的女儿至少能做选择!陆斯回挣开了她的手,阿莱呢?

    你告诉我,我母亲的女儿,我的妹妹陆光莱呢?陆斯回的怒声快要断在了嗓子里,不是三年,阿莱就躺在医院里,无意识地躺了四年!

    还有数不清的四年!陆斯回逼视着白母只能看到自己女儿的眼睛,她连死的决定都不能做...

    这世上奇怪得很,作恶多端的人长命百岁,可那看起来还不错的普通人,只要做一件亏心事儿,报应就会接二连三地找上门来。事发后,白家的小公司因经营不善,欠债破产,白母与丈夫离婚躲追债,白橙又因精神和身体的问题办理休学,好好一个家,眨眼间就坍毁成了这般模样。

    在白母抽噎不断的哭声中,林漫镇静地道,白橙现在就在我们的车上,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当下你要做的是立刻跟我们去台里讲清楚当年的状况。

    话音刚落,就听到院外传来吵嚷声。是这家吗?这楼筒子每家每户都长一个样儿,哪辈子才能找到这白家?找你的吧,屁话一箩筐!

    陆斯回快步走至院门口,扫了一眼门外不远处七八个男的手里拿着照片,在挨家挨户寻人。

    见此,他迅速关上了院门,压低声音,对林漫道,我说一二三开门,你带着白母向右跑,我向左挡住他们,上车后巷口等我。

    好,你千万保护自己。来不及废言,林漫伸手去拉白母,白母这时却跑向家里,口中重复着,手机,要拿上手机。

    脚步声越来越近,林漫焦急地追过去,拉起拿上手机的白母,快!跑至院门时白母又不小心将衣服盆带翻,发出撞响。

    门被咚咚咚地砸了三声,有人没?

    肯定有人,我刚都听着啥倒了的音儿,还能有鬼不成?

    开门!不等片刻,外面的人已开始往里撞门。

    咚咚咚又三声,陆斯回竭力撑着木门,等林漫与白母跑来,便倒数,三、二、一!

    门哗一下打开,往里撞的那两三人一个趔趄,摔了个鼻朝地,林漫趁乱抓起白母就向右狂逃,快!车就在前面!

    后方传来了惨痛的叫声,陆斯回一脚将要追赶白母的人踢倒在地,可对方人数占优,迅即将他包围,厮打成了一团。

    坚持一下!白母的脚已快滑出拖鞋顶端。

    听到身后此起彼伏的拳脚声,林漫的心被生揪着,可她明白不能回头,只要回头她就会不可控地停下来,不能功亏一篑,她只能抓着白母向前奔跑。

    拐过弯,再向左跑了将近150米。

    别出来,就开着车门!林漫向快要踏下车的白橙喊道。

    在快上不来气的喘息声中上车关门,林漫将自己的手机扔给后排白橙,启动着车,系好安全带,过巷子口的时候帮我拍下来他们打人的画面,听懂了没?

    听、听懂了。白橙速即给自己和母亲插好安全带,点开录影模式。

    林漫脚踩油门,提档加速,往巷子口疾驰,鸣笛示意,陆斯回听到时又撂倒一个人,并不恋战,转身狂跑向车。车上的白橙将追撵于陆斯回身后,扬声恶骂的人都录了下来。

    刹车急停,林漫探过身子,速开车门,将手伸向快要跑来的陆斯回。

    四步、三步、两步,陆斯回终于握住了林漫的手,跨步而上,碰门粗喘。

    林漫紧提着的心总算稍稍落下,可看到喘着气的陆斯回嘴角乌青渗血,她的眼泪还是涌了出来,抬起手背擦去,快打方向盘,扬尘而去。

    没事儿。车内极其安静,陆斯回低声让林漫安心,我练过的。

    林漫含泪的眼睛瞟他一眼,他还对林漫佯装轻松地笑了下。要搁往日可能真没事,可他们一夜不眠,又东奔西跑,当人是铁打的吗?

    瞎逞强。林漫望着前方的路不看他,他一笑,她的心更疼了。

    林漫。陆斯回的视线瞥了眼后视镜,将疲惫的身体靠向椅背。

    嗯?

    跟着我,后悔吗?他的嗓音里透露着罕见的脆弱,让林漫呼吸一滞。

    不遇到我,你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

    陆斯回,你不要给我乱讲话。林漫顾不得车内还有其他人,着急地道,我让我妈去算过了,你的命格是七,算命先生说你跟我是绝配!

    你懂绝配是什么意思吗?就是百八十来年才要出一对儿的那种!林漫双手紧握方向盘,就是千万人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最相配,我们会一起相爱到死的那种,你懂吗?

    见她过分可爱,陆斯回嘴角微扬,僵她,那算命先生说的话能信吗?他不是说结局有可能大悲么。

    林漫唰一下把车停路边,凝视着他反驳,那不还有大喜呢吗?

    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悲观?她早忘了三年前自己还希望永远别遇见那命格为七的人,振振有词道,合着搁你那儿,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就不见了?

    我们两个只会有一种结局,这个结局必须是大喜!林漫急得误按到了鸣笛按钮,语无伦次地把祝词都搬了出来,必须百年好合,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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