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章 去兜风吧(2/3)
他对上林漫回头望着自己的目光,用着一种不含任何感情,或任何能激发他人情感的语调,平淡地道,新闻人,不是游走于江湖的侠客。什么行侠仗义?什么拯救社会?
林漫说着就垂眸继续擦青梅,周围空气立刻一滞,另外三人手上的动作卡了壳。
轻鹤。一直压着的心事已无法再让迷舟伪装,她一下抓紧了他的衣角。
陆斯回给林漫留了张字条,和轻鹤他们一同出了门,去见邢亮。
迷舟回国后,和轻鹤一直都同友谊般相处着,不温不火,时间迫在眉睫,情感毫无进展,而离别就在眼前,她想尽快要一个结果。
很快便跟轻鹤汇了合,林漫和迷舟骑在前面,斯回跟轻鹤一人车后面绑了箱青梅,往小院儿回。
出来后,四个人都穿着宽松休闲的白T恤,惬意地坐在了木板台阶上,周围飘散着湿润头发挥发出的香味。
照片上的他们,笑得纯净又灿烂。
那祝愿咱们能酿成功,还挺期待自己酿的酒呢。迷舟顺着话道。
就这么在轻松的私语间酿好了青梅,把它们放置在了阴凉处,斯回给每个瓶子上署了姓名后,轻鹤给大家一起合了影,发给了顾扬和林昂。
下坡路时,云朵飘浮,朔风扑面,头发都被吹散了开来,车轮偶尔被不平的道路震荡着。
怎么什么都能许愿。斯回口上嫌弃,手上却也拿起一个,吹蜡烛能许愿,掉睫毛能许愿,看到彩虹也许。
你们俩个谁酒量更好啊?林漫把扎好的青梅一个一个投进了瓶子中,发出了扑通、扑通的响声。
轻鹤依然没有说话,迷舟终于抬眸与他对视,心碎地道,我要怎样的歇斯底里,你才能看到我呢?
轻鹤仓促地准备开口,斯回却已回答,她不喝酒,有机会的话会去吧。
斯回的话始终没有采取那种高昂的语气去讲述,嗓音里甚而有种被洗涤过的陈旧,可她明白,这是一尘不染,不掺一丝杂质的。
沉默,沉默。
陆斯回拿牙签扎着的动作一下失了力,直穿过青梅,刺向指尖,牙签并不锋利,留下了白点。
选择做新闻报道,从来都不是居高临下地去救别人,我们救的,是自己。
少听他鬼扯。之后,轻鹤便开始添油加醋对林漫讲,他们读研时候和人拼酒的英勇事迹,而迷舟呢,就在一旁各种拆台揭穿。
而将过往台面化,公之于众的引爆点,就握在郑欲森手里,他必须尽快找到真相。
迷舟用刀划开果箱,颗颗嫩绿的青梅饱满圆润,酿了十几年的青梅酒的话,喝起来一点不涩口,酸酸甜甜的。
到时候你要让我杯酒啊。轻鹤搭了下斯回的肩膀,无声地安慰道。
他锁屏了手机,正如他所愿,当他利用自己制造舆论时,那些被极力淡化的过往,总会有人记起,已经有人记起。
要十年啊?林漫跟她一起把青梅拿了出来,用厨房纸擦干净。
吃过午饭,林漫便去午休了,他们三人在院子里坐着又聊了会儿,没多久斯回在速说上刷到这样一条博文:
你漂亮得让我都说不出来话,但我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你面前,问你的名字。
他说的是有机会而不是有时间,林漫微微蹙眉,这时轻鹤干咳了一声,岔开话题,佯装不解地问斯回,给忘了,青梅冰糖还有烧酒的比例是多少来着?
只是看到丑恶与污浊时,知道要愤怒憎恶,看到善良与牺牲时,会感动落泪。但心里啊,一直有个小小的声音对自己说,远着呢,离自己生活远着呢。
酿六个多月就能喝了,不过时间越长,味道越醇。轻鹤拿来了冰糖和烧酒,问斯回,咱们酿六瓶怎么样?连带上林昂和顾扬的。
你都忘记了吗?顾迷舟深觉在这个世界上,她不可能再爱上别人,她抽泣着抓紧他的衣服,难过地一句句问出,你不爱我了吗?
回吧。轻鹤将她送至家门口。
轻鹤送迷舟回家,迷舟下个月就要回美国准备摄影展了,她已经一拖再拖,似乎无论是感情还是事业,于她来说都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次抉择。
不是吧,陆斯回这记者都能火起来,互联网果然没有记忆,没人记得他之前干过什么事吗?
两人上了单车,原路返回,斯回低笑道,所以,你还不回家住啊?
不许白不许嘛,说不定就心想事成了。林漫说着看了看那六个整齐摆放的梅瓶,侧身对斯回道,不要给你妹妹阿莱也酿一瓶吗?她是不是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呀,你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吗?
当然是你男朋友。陆斯回展眉对她笑道。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03年的夏天。轻鹤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这无解的沉默,我在一家CD店遇到你,她穿着白色的裙子,手里拿着张惠妹那张叫《真实》的专辑。
你说你叫顾迷舟,我告诉你我叫叶轻鹤,你笑着说你知道我是谁,后来我才发现我们是相隔三个班的同校同学。
听到她的哭腔,叶轻鹤的手扶在了她的肩膀侧,顾迷舟看到他没在抗拒与自己的接触,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滑下,那些我们在一起的回忆,只有我记得了吗?
一开口想要进入话题,顾迷舟的声音就已经哽咽,只有我记得了吗?
陆斯回望着林漫的背影,没人知道,这一刻,他多想时间能停滞不前。
他俩的路,就让他们自己走去吧,嗑着碰着了,也有收尾的人。轻鹤拆开一包牙签,分了下去,咱们呢,先酿酒,青梅得扎孔,还能往上扎字许愿。
哈哈哈,算是吧。
希望通过时间的发酵,他俩也能酿出甜的结局,只是会很难啊。迷舟笑笑,今儿他俩考试是吧?
他摇了摇头,这种想法太傲慢,太冰冷,太无知了。
轻鹤的微信弹了出来,陆斯回站了起来,边整理边继续道,任何时候,我们都可能成为新闻里的人。如果记者都不能与他们共通,选择封住他们的嘴,等到有一天,轮到自己时,就完了。
她站了起来,在暖融融的日光下,简单拥抱了下他,口中低叹道,我的男朋友现在这么好,这么火,搞得我危机感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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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考完放小半个月,暑假过去就高三了。林漫手中的青梅在纸间摩擦扭动,变得更亮了些。
哽咽后就难控制住情绪,她也不望向叶轻鹤的眼睛,只是看着他的胸膛,把堵在心头的话,混乱又急促地问出口,你是爱上别人了吗?
到了小院儿,晌午温度高,大家都大汗淋漓的,轻鹤把青梅搬屋檐下后还有些喘,稍看了眼时间,各自便先去洗漱了一番。
光透过树隙在手里的水杯中留下叶影,林漫低下头,怎么做起这份工作后,却发觉这些原来处处与自己或身边的人相关,一切都尽在咫尺......
看我心情喽。林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情感上,就靠陆同志你的自觉性啦。
1:1:1.5。斯回淡应了一声,调整了下呼吸,接着进行手上的动作。
是计划散养么?斯回作出一脸被抛弃的可怜样。
你不喜欢我哪里,我可以改,你别不要我了,好吗?高中时他们也吵过一次架,迷舟半个月没理轻鹤,当时轻鹤好像就追着她,卑微地说过类似的话。
好。斯回点头,便摆出了六个酿酒的梅瓶,他们高考完,正好能喝。
长空湛湛,陆斯回的手撑在身后的石板上,无所谓手掌下按压的石砾,他仰头晒着阳光,话语间是慵懒的气息,因为新闻里的人,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