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要穿情侣装(1/1)

    时下已近年关，各处生意都忙乱起来，人情往来也愈加频繁，汴城处处张灯结彩，年味已浓。

    这日回府时元宝正指挥着下人往门前挂红灯笼，看见钱九回来了欲开口，瞥眼见了钱九身后的楚吟风，这脸就拉了三尺长，闪身就进了府。

    钱九好像八百年没上过门的远房亲戚来求人差事，扭扭捏捏地进了钱府。回屋一看却发现桌上有一套簇新的衣裳，料子紧实，样子时髦。尤其那猩红斗篷，围了一圈白狐狸毛，密密匝匝，暖和极了。

    钱九雀跃着披上斗篷，回声问道：“好不好看？”

    钱九身量小，斗篷裹着，软毛簇着，显得那下巴越发尖，脸越发白，活脱脱一只小狐狸。

    楚吟风笑道：“好看，很适合小九。”

    钱九低下头蹭着柔软的白狐狸毛，有些酸涩地说：“肯定是阿姐准备的。”说罢，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楚吟风心知元宝因自己的缘故才生钱九的气，闻言有些愧疚，却实在不知此事该如何是好。

    钱九转身将新衣珍重地收进柜中，一边摸着软和的料子一边喃喃道：“干嘛要用这么好的料子啊，这么多银子够在钱庄生上二分利了。”

    如此楚吟风可算明白元宝为何要替钱九预备这过年的新衣了，若是让钱九自己来，恐怕是做顶帽子都舍不得。

    钱九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对楚吟风说道：“对了，要过年了，你也得准备新衣啦。”

    说着一关柜门，不容分说地拉起楚吟风就跑，二人一路来到了一处绸缎庄。正是周老板的铺子。

    钱九心念年前卖给周老板的那批江南丝绸，想去碰碰运气，若是还有余下的零货就给他的楚大侠里里外外做身新衣裳。

    一进门，大掌柜就笑脸相迎：“哎呦！这不是钱九爷吗？贵客贵客，您里面请。”

    两杯好茶下肚，钱九爷这才缓缓开尊口：“前些日子你家进的姑苏燕氏的那批货还有余料吗？”

    大掌柜一脸歉意，欠身道：“爷，这实在不巧，这昨儿刚让人定了剩下的。”

    钱九爷财大气粗地说：“谁定了，我出双倍价！”

    够霸气，够有钱，够钱九爷。

    大掌柜忙不迭地躬身道：“爷，您也是生意人，这生意就讲求一个‘信’字，这我实在是……”

    几个来回，钱九爷坚守阵地，大掌柜据理力争，眼看要变成一场拉锯战，楚吟风又使出拎猫的技艺，预备拖钱九出门。

    谁知钱九铁了心要在楚吟风面前摆摆他钱九爷的谱，这掌柜如此这般，岂不是让钱九下不来台。

    钱九爷撸起袖子，踮起脚尖，努力不在高又壮的掌柜面前丢了气势。只见钱九双手叉腰，大声嚷道：“今天这缎子我拿不下来，往后你们周家也别跟我做生意了，看看汴城究竟谁掌着天！”

    大掌柜正被钱九胡搅蛮缠得头上直冒汗，闻言气极反笑：“哼，您话别说太满，这往后汴城里能不能尊您声钱九爷还不一定哩！”

    钱九那商人的直觉让他忽然冷静，逼问道：“你什么意思？”

    巧舌如簧的大掌柜忽然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钱九正欲再问，身后忽然朗声道：“钱九爷大驾光临，周某来迟啊！”

    这正是周家前些日子与钱九爷相会于天仙阁的周老板。

    钱九爷勉强撑着好脸和周老板打个招呼，就诉说了自己的来意。周老板一听就乐了：“我当什么事呢，去，把库里我留的那三匹制了成衣给钱九爷送府上去。”

    “爷，这您不是说要给家里……”

    “废什么话，还不快去！”

    自家爷这么说了，大掌柜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打发两个伙计去后仓。

    钱九爷对周老板抱拳一笑，道：“多谢周爷成全！”

    周老板回道：“小事一桩，不必挂怀，往后生意上还要承蒙钱九爷多多照顾才是。”

    钱九笑出几颗白牙，仰头道：“好说好说。”

    一番好言哄得钱九心花怒放，忘了之前大掌柜所言。

    钱九又领着楚吟风在店里挑了些厚实料子，做些冬装。一番忙活，七七八八也有了不少衣物，其中自然有一件斗篷，猩猩红，领子圈白狐狸毛。

    钱九想得十分美好，等年后下了雪，他与楚大侠一起穿着这斗篷去柜上。白雪红衣，要多骚包有多骚包。

    钱九欢欢喜喜领着人打道回府。周老板恭恭敬敬将钱九爷送至门口。

    周老板一回身，就没了笑样，对着大掌柜冷声道：“蠢东西！差点让你坏了爷的好事。”

    大掌柜擦着冷汗，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周老板转着手中的两枚狮子头，想起之前天仙阁未得手，没能挫挫钱九的威风，又想起钱九那得意洋洋的模样，怒上心头。“咔嚓——”一声，手中的核桃应声而裂。

    钱九回府时想起之前周老板的所作所为，又想起那大掌柜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妥。生意场上讲究一个面子光，至于底下怎么下作那是各人的本事。周老板与钱九一向生意密切，一时还不能断了往来。钱九思虑良久，还是不知要从何处着手去防。

    罢罢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今美色当前，讨好美人才是正经事。

    钱九去看楚吟风时只见他低着头，若有所思。虽然楚大侠平日就话不多，可这一路未免太安静了。

    钱九笑嘻嘻地贴过去，问道：“楚大侠有心事？”

    楚吟风沉声道：“小九，不必为了我如此。”

    钱九回他一个狡黠的笑：“那楚大侠要以身相许吗？”

    楚吟风一言不发，钱九只当他面皮薄，也没再说什么。

    回去时元宝正招呼吃饭，这事也就过去了，但楚大侠总觉得，也许是时候要坦白些事了。至于那时钱九如何选择，如何对他，都是他罪有应得。

    毕竟还真没人惦记过他过年有没有新衣服穿，那斗篷红得像团火，让人心里暖洋洋的。楚吟风觉得就是这汴城的寒冬，好像也不太冷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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