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就跟我回家吧,好吗?(1/1)

    07

    等体内的热潮过去,何童升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唇瓣,轻咳了一声,果不其然,声音又叫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多少人上了呢,想到这里,何童升勾起唇无奈一笑,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嘟咕嘟——

    吞咽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特别响亮,何童升突然感觉有些异样,平时家里也这么安静吗?

    叮——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何童升回房系好睡袍,秀眉一皱,心下有些古怪,谁会在凌晨两点发消息?大概因为高潮过后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何童升没有细想,往右一划点开了消息。

    弹出的对话框上的来信人写着“S”,最后一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两年前:“你还回来吗?我会一直等你的。”

    何童升记得这个男孩,他也姓沈,是附近一所艺术院校的大学生,有一阵子天天都来酒肆买醉,喝醉了就赖在吧台不走,就这么趴着看何童升在吧台里跟人说笑。

    直到有一次,何童升走过去敲了敲桌子:“打烊了,小朋友。”男孩这才抬起湿漉漉的眼睛说:“升姐,你来了”。也不知道是这个场景似曾相识还是这句话里的哪个字触动了何童升,他俩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上了一次床。第二天何童升也明确和他说明了自己没有培养固定伴侣的打算,但这个学生却开始了没日没夜地纠缠,甚至开始尾随着她下班回家,到了有些恐怖的地步。

    直到何童升出了国,这才消停下来。

    思绪回到现在,蓝色的对话框里是刚发的消息,像是回应了两年前的那一条似的:

    “好久不见,我终于等到你了。你刚刚叫得很好听。”

    何童升手指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她有轻微的神经衰弱症,这房子在装修的时候就特别注重隔音问题。墙体里安了离心玻璃棉,窗户用的是铝材边框的真空玻璃,地面铺满软木地板还不够,还遍地铺着羊绒地毯。

    朋友还打趣说:你这个装修不合理,门一关就是个隔音的密室,你就算在里面就算喊破嗓子,也没人听得见。何童升记得自己当时还反唇相讥道:“我干嘛要喊‘破嗓子’?我喊Siri不就行了吗?”

    这时,何童升突然知道自己的异样感从哪里来了——每次出门,她都会关好房间门窗。而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户通风,而她突然想起来,今天回家时,卧室的窗户是打开的。

    所以——

    既然这是个声音都传不出去的封闭空间,那么S是怎么知道自己“刚刚叫得很好听”的?

    又是谁,打开了窗户?

    08

    就在何童升小心地握住餐桌上的水果刀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何童升寒毛倒立,转身喊道:“谁?出来!”

    过了一会儿,随着肉垫啪嗒啪嗒的响声,一个雪白色的加菲猫从桌子后面摇摆着踱了出来,好像刚刚被吵醒似的,整只猫都透露着委屈。

    何童升长舒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身子:“雪饼你吓死我了……”,刚走到门边,啪地一下打开了落地灯。话还没说完,身形突然僵住了——

    雪饼的后面……还跟了一个人。

    何童升一瞬间头皮发麻,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电光火石间记记起了他的名字:

    “沈步豪,你想怎样?”

    男人闻言慢慢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好久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啊,升姐。”

    何童升心里一阵发冷——自己为什么之前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男人弯起的的嘴角永远都是相同的弧度,看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给我滚出去。马上。”何童升用轻颤的刀尖指着他,高声道。

    “嘘——”男人将手指轻轻抵在唇上:“小声一点,你家雪饼要睡觉了。这孩子很粘人,她说很喜欢我这几天给她带的猫罐头。”

    何童升敏锐地捕捉到几个字,变了脸色:“这几天?”

    男人清秀而没有血色的脸上,挂着黑墨般的大眼睛,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眼白,远远看上去像两个大洞。男人神经质地突然用手盖住自己的脸,痴迷地嗅着指间的气息:“是啊,升姐,你忘了吗,这几天晚上,都是我在抱着你睡觉的啊。你的胸好烫,每天晚上都夹得我很紧……”

    何童升只感觉胃里条件反射似的反上一阵酸水,她控制不住地弓着腰吐了。

    “哎呀,升姐,你这样我很伤心。”

    何童升看着慢慢靠近的男人,后退一步,背心贴上了墙:“你要干什么?”

    男人脸色苍白,两颊凹陷下去,看上去像具行将就木的骷髅:“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和永远搭边的诺言,永远都没有好下场。

    何童升面色一冷,握紧了身后身后的刀柄:“如果我说不呢?”

    “那就——”

    话音未落,只见男人朝她猛地冲了过来!

    “——去死吧。”

    09

    “忘姐你真是太靠谱了,没有你我今天肯定就得撂这儿。”小刘一边用流动水冲手一边感叹道。

    路过的小护士今雅哼了声:“那可不,流水的手术,铁打的忘姐。”

    “行了,别瞎吹了。“沈与忘淡淡地打断她,转头问:“现在还有多少个号?剩下的我帮你看了。我22号有事,还得请你换个班。”

    小刘爽朗地笑道:“别别,您帮我这么多了,我当然主动要求无偿劳动!不过忘姐,您这是去约会啊?”

    一旁的今雅正在帮忙收拾东西,闻言悄悄地竖起了耳朵。

    沈与忘瞥他一眼,小刘立马会意,打了自己嘴巴一下:“哎,这嘴最近有些叛逆,还有些疯狂……”又低头看了看表,叫了起来:“哟,这都快四点了!忘姐您辛苦了大半晚,劳烦您老人家今晚移驾值班房?”

    今雅嘟囔道:“哪儿学的太监德行……”

    小刘立刻用水滋她:“就你有嘴!“

    今雅嚷嚷道:“哎!挑起医护矛盾了哎!“

    沈与忘没继续跟他们贫,去值班房冲了澡,回来的路上经过急诊大厅,正好听见刚出车回来的医生靠在护士站聊天:

    “嗨,你说现在的女人真是可怕啊,一言不合就舞刀弄枪的,男女的事情弄得这么血花,真是有点吓人。”

    “不过听说啊,是那男的有问题,还进局子了……”

    沈与忘向来对这些花边消息不感兴趣,远远地扫了玻璃门后的办公室一眼。突然,她刹住了脚步,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去。

    “没什么大碍,我等会儿帮你处理一下。”小刘直起身子,坐回电脑前啪啪地打处方:“连续三天来医院换药就行,之后就用那两支药膏,具体的都写在盒子上了。”

    坐在诊查床上的女人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刘又补了一句:“别怕啊,现在都是法治社会。相信人民警察!”

    垂着头的女人仍然没什么反应。

    小刘看着屏幕,心里暗暗忖道:得,好好的大美人,怕不是被今晚的事情吓傻了。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由远及近的焦急脚步声,小刘刚想要训斥现在实习生怎么都这么毛躁呢,就看见沈与忘慌张失措的脸出现在门口。

    小刘:“……”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沈与忘脸上这么鲜活的表情。

    小刘叹了口气:“哎,忘姐,我都说了,这儿我能搞定,您就……”

    沈与忘直直地看着眼前衣衫不整、手腕上缠着绷带的女人,霎时眼底泛起了凶狠:“谁干的?”

    何童升这时倒是从善如流地开了口:“不关你的事,别瞎操心。”

    沈与忘的眼圈红了,拖着步子走了过去,这几步好像花光了她一辈子的力气似的,在何童升面前缓缓地蹲下了身。

    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怕不怕?痛不痛?

    沈与忘不敢再想了,当泪水滴在何童升的白色睡裤上时,何童升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沈与忘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啊,原来她也会哭。

    小刘彻底呆了。

    这还是她记忆中那个就算面对肿瘤破裂出血,也能全程保持绝对冷静,迅速精准完成止血、按压、烧灼、缝合一套流程的女人吗?在那时的小刘眼,有着带着口罩也遮不住的优越侧颜的沈与忘,就像一尊无悲无喜的完美天神雕塑。

    就是这样指顾从容的人,此时却方寸大乱,伏在女人的膝前不知该说什么。女人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拍着背安抚道:“怕什么呢,都结束了。那男人已经被人民警察带走了。你还不知道你姐姐有多厉害吗?”沈与忘抽了抽发红的鼻尖,何童升歪过头逗她:“不过你看,眼下姐姐有家也不能回了,我该怎么办呢?”

    沈与忘呼吸间都是女人身上熟悉的天竺薄荷气息,她站起身,俯身贴着她的耳边说:“那就跟我回家吧,好吗?这次让我保护你。”

    何童升的心里猛地像是被猛地被什么东西击中似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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