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次见面，我的植物虫未婚夫(1/1)
“你好，亚当先生，我叫奥涅，家主派我来接您。”
“呀！”没有丝毫脚步声，突然出现的高大雌虫吓了亚当一跳。“好……好的。”
上车之后，亚当从镜子打量一眼这个高大沉稳的雌虫，自以为很隐秘了，没想到瞬间就被对方捕获了这个小动作。在镜中尴尬对视了一瞬之后，司机先生率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亚当也小小地松了一口气，该说不愧是大家族吗？随便派出一个司机都有这样强大的气场。
奥涅娴熟地操控着悬浮车，快速又平稳地超过一辆车之后开口：“大概还要35分钟到首都星的主宅，车不大，只有一些基本设施和食物，您随意取用，需要什么可以吩咐我。”说着，轻点按钮，亚当前方升起两个柜子，一边是酒水饮料，另一边是营养剂零嘴等等吃食。
亚当随手倒了两杯看上去很好喝的果酒，其中一杯他递给了奥涅。
“可以和我聊聊修诺斯先生现在的情况吗？”
亚当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好意思，就像任何一个要去相亲的虫子那样：“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除了新闻上很官方的只言片语，我对修诺斯先生一点儿也不了解……”
奥涅将悬浮车调到自动驾驶模式，转身接过了亚当手上的酒杯，小心地不碰到亚当半根手指，“少爷前天才从军医院出院，四肢和躯体已经修复完毕。只是少爷什么时候会苏醒，还是未知数……“奥涅垂下视线，看着手中的红色液体，“少爷当初也很喜欢这款果酒。如果……少爷应该很高兴你口味和他相合的。”
亚当轻晃杯中红宝石般的液体：“是么？”如果这个大少爷醒着，自己大概不会与他有任何交集，更何谈把酒言欢。这款果酒，也只是因为它被放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颜色又惹眼，自己随手一拿罢了。一切都只是偶然。“他……我是说修诺斯少爷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的？新闻只说是保护了重要的科研资料什么的。”按理说军衔最高的是最不容易死的那个才对。
”少爷当时刚在联邦极度偏远的地区执行完特殊任务，乘坐科考垦荒船回驻地的途中，船上的异星生物意外逃窜，对船员大肆屠杀……”迎着亚当惊讶的眼神，奥涅嘲讽一笑：“是的，我也没想到以强大着称的虫族有一天会脆弱到被别的生物砍瓜切菜一样屠戮，谁会想到呢？’深邃未知的宇宙和全知全能的虫神值得同样的敬畏。’哲学家的大道理以前我只觉得是狗屁，直到这个狗屁成真了，才知道自大又愚蠢的虫子们狗屁不如，当然我这句话不是在说少爷坏话，我只是……”
奥涅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道：“少爷让那群学者们带着科研资料乘坐唯一完好的紧急逃生舱走了，他带领船上剩下的几个军官浴血奋战，最终全歼了那些该死的异星生物。”说到异星生物，奥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憎恨和厌恶，说到修诺斯他的情绪平稳了一些，眼睛又染上些许骄傲与向往：“如果我当时和少爷一起出任务就好了，就能和少爷并肩作战了，如果我在的话，少爷绝不会……等救援队赶到的时候，本应搭载51名虫族载誉归来的科考船已经是一条死船了。除了乘坐救生舱逃脱的6名科研学者，留下来断后的虫子们只有2个还有生命体征，其中一个抢救无效去见虫神了，仅剩的那个也成了植物虫，是的，就是修诺斯少爷。医生说他的情况很不乐观，长时间、高强度的作战严重透支了他的精神力，可能会永久降低他的精神力等级，但更糟糕的是激烈的撞击和失血休克导致的脑部损伤……“奥涅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赶紧冲亚当解释了一句：”家主已经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等少爷身体状况稳定之后就进行手术取出压迫神经的血块。医生说精神温养和精神呼唤治疗方法对少爷的精神修复会有很大助益，这也正是我们需要您的原因。所以，拜托您了，亚当先生。”奥涅郑重地对亚当行了一个军礼。
亚当赶忙回礼：“我会像修诺斯先生那样，尽好自己的职责的。”演员即使走下了舞台，表演也在继续；士兵就算离开了战场，依然谨记使命么？这个植物虫和自己根据那些花边新闻勾勒出来的形象差别有点大啊。不过就算这只虫子和花边新闻里一模一样的混蛋，自己也会尽职尽责做到该做的一切的。金色强化剂面前，所有虫子亚当都一视同仁。
下车之后，亚当跟着奥涅穿过庄园广阔的前庭，远远就见倪克斯*赛奥穿着一袭黑色纱衣静立，他已等候多时了。
奥涅躬身行礼，恭敬道：“家主，亚当先生到了。”
倪克斯笑嗔道：“都说了让你雌父安排车过去就行了，你非要跑一趟。才执行完任务回来，你也不知道好好休息。”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处理与少爷有关的事情是我的职责所在。”奥涅说完，便让到一边，垂手侍立，又恢复成那个悄无声息没有丝毫存在感的“司机”样子。通过之前的交谈，亚当早已知道奥涅也是一名军衔在身的强大雌虫，再看倪克斯*赛奥对待他的态度，便知道奥涅自称“赛奥家族的下人、少爷的侍者”是完完全全的谦称。
亚当上前行礼问好，倪克斯*赛奥也回以亲切礼貌的问候，客套两句之后倪克斯*赛奥貌似轻松道：“左边走廊可以到修诺斯的卧室，右边走廊可以到我的书房，亚当你想先去哪边？”
“书房吧。”植物虫又不能突然醒过来跑了，还是先把合作协议签了要紧。
倪克斯*赛奥微微一笑：“奥涅，带路。”哎呀呀，在奥涅和他说了修诺斯那么凄惨的现状之后，竟然不是先去“验货”看看要不要反悔跑路，意志很坚定嘛。
倪克斯*赛奥喝口花茶，静静等待对面的亚当翻阅文件。
“只需要订婚仪式就行了吗？”亚当本以为需要去联邦婚育局正式登记来着。
倪克斯*赛奥轻嗅花茶清香的气息，缓缓道：“毕竟是文明的现代虫族社会嘛，法律承认的婚姻必须建立在双方真实自由的意志表达基础之上的。我们需要的只是举办一个订婚仪式，然后好向医院申请做你和修诺斯的婚前检查，如果不是医院方面要求必须有这一步才能进行精神呼唤相关治疗方案的话，你们甚至连这个订婚仪式也可以省了。”自己也不用煞费苦心地去找个精神力高的雄虫和儿子结婚了。
因为有很多雌虫会选择精子库兑换精子孕育下一代，而兑换者和被兑换者双方都是完全匿名的，为了避免近亲相交诞下畸形虫崽，在正式结婚前都必须举行订婚仪式，然后才能去医院做基因比对检查。在当代，基因是每个虫子最大的隐私，每个虫子都可以做自己的基因检查便于预防、治疗疾病，但任何公民、商业组织都不得私自收集、检验别的虫子的基因。基因检查可以被应用在军队训练、刑侦搜查、优生优育等等方面，医院会根据是否有重大疾病、血缘关系是否过近等因素出一份分析报告给双方虫子和联邦婚育局作参考。
亚当勾起嘴角：“所以事实上连配偶名额也不用占用的么？这么说来这笔买卖完全是我赚了呢。”
倪克斯*赛奥露出完美的笑容：“我需要你做的一切，就是全力配合医生的治疗方案。”
和倪克斯*赛奥又就几个点讨论了一番之后，亚当在这份《合作协议》上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呼~好了，请带我去看看修诺斯少爷吧。”
亚当跟在倪克斯*赛奥的身后，跟随他轻盈飘摇的黑色纱裙，穿过这栋耸立了几百年古典又华美的建筑，高墙上的彩色玻璃将阳光过滤成自己斑斓的颜色，穹顶的壁画和墙上历代赛奥家主毫不避讳地投来高深莫测的视线，而真正处在同一时空的侍从却在他们经过时除垂首行礼外绝不多给一个眼神、多做一个动作。这种无声让亚当感到压抑，只能去看前方黑色纱裙飘飘摇摇的纱带，还是它最活泼生动。倪克斯家主看起来并不阴郁，传闻中的修诺斯*赛奥也是个离经叛道无法无天的主，这种森严压抑的环境是怎么养出这样两只虫子的？
不等亚当想出个所以然来，倪克斯停下脚步，奥涅上前推开那扇华美的门，亚当知道，到了。
“吱呀——”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厚重房门打开。
现在本应是朗朗白日，却被一席黑色的帘幕将房间遮得不见天光。感应灯渐次亮起，驱散黑暗。房间中最显眼的是一张洁白的羽毛床，上面安睡着这片黑暗的沉溺者——修诺斯*赛奥，自己素昧平生的未婚夫。
奥涅将黑色的纱帐撩开，亚当一步步走近，因为知道对方是个植物虫，所以视线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游走，不用出于一种约定俗成的礼貌去回避可能出现的尴尬对视。羽毛床上横陈的躯壳比亚当想象的要修长，如果他站起来，肯定也是个需要自己仰望的大个子吧。头发为了方便手术被剃了个精光，头皮泛着一层淡淡的蓝灰色，亚当看过修诺斯少年时的一张照片，长长的蓝灰色头发让他比怀里拥着的雄虫更显秀美。和少年得志的骄傲面孔不同，面前的雌虫经过十多年军旅时光的洗礼，已被锤炼得内敛沉稳许多，只有左边嘴角的一点笑纹依稀还能看到那个恶作剧得逞露出小狐狸一样坏笑的小男孩的影子。
亚当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植物虫，他的名字、他的过去自己并非一无所知，他们也是亲密的未婚夫关系，但事实上他们只是完全陌生的两个虫子，这种感觉……微妙又荒诞。
亚当在心里默念：“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我的植物虫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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