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践踏的人(1/1)
Chap1
对于一名普通高校生早川良田而言，这一天实在是太超过他所能想象的范围。
数学考试又是全班倒数，得到不及格的分数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吃饭喝凉水一样普通平凡，唯一算得上是优势的体育课也不过是爱去棒球场打球技术还算可以给老师留下很好的印象进了棒球部，说什么冲进甲子园又只是他梦里的痴人幻想。
“早川良田，这样的你，高中结束了又能去做什么呢？”年纪四十岁的数学老师穿着黑色正装绷着一张臭脸坐在旋转椅自下而上地盯着胳膊满是肌肉个头一米七八高高壮壮的早川良田，涂抹如血鲜红唇膏的嘴唇开阖间流露着对不认真学习努力上进的后进生的不满。
“……”被指名道姓责骂的早川良田沉默着。倒不是说不知道如何回复，他心里嘀咕着大不了就向父亲学习如何修车，学门手艺勉强糊口还是可以的。但明白如果贸然出言顶撞水间老师，引得火山爆发的后果可比现在装沉默说不出话来严重得多。
“唉——”见他不作声，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也无可奈何的水间老师摇了摇头，正准备摆手让他回去午休，就看见有线电路电视忽然播放一个紧急通知画面：
＊＊＊校园电视台紧急消息：B班的早川良田同学请速来校长室，重复一遍，B班的早川良田同学请速来校长室。＊＊＊
水间老师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闪过一丝讶意，看着和之前没什么差别的早川良田，“你又犯什么事了？”
局中人早川良田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直到身后有老师过来为他带路。
早川良田上了快三年的高中，见过校长的次数屈指可数，在校长室里极为正规地会面更是难以想象的。
校长看起来极为不安，一直在用白手帕擦拭着额头。即使如此，坐在他对面的早川良田也能看见那光溜溜的脑门上不停渗出的汗珠。
“这个，打扰早川同学的午休非常抱歉。事情是这样的……”校长说着说着又叹了口气，手里拿过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对面投屏出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
画面是一个昏暗狭小的室内，橘黄色的白炽灯照射下，一个穿着A高校校服的青涩女学生被绑在凳子上，漆黑长发凌乱地搭在肩上，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嘴里无助地喊着，“求求早川君，拜托你呀，我还不想死啊！哥哥，救救我，我想回家！”
视频时间不长，只有三十多秒，传达出的信息却很明显——有人以这个女学生的生命来胁迫早川良田做某件事情。
“我不认识她啊。”早川良田感觉很奇怪，这个女生似乎有点眼熟，可能是平时校园生活里在操场或者食堂教学楼哪儿不经意地擦肩而过。
“她叫做井野优子，同校生，比你小两级。中午刚刚有人在油管上传了这个视频，附带要求一名叫做早川良田的学生为他做一件事情才肯放了她。”
“那他要我做什么呢？”
校长脸色阴晴不定，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下去，“要求是今天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早川同学在公众直播软件T台上直播和优子的哥哥发生（树心旁）生关系，在直播室内观众大于十万人的情况下，时长为一个小时。”
“……”
Chap2
“早川同学，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会是你吧。”校长叹了口气，“我们也不知道，只是，优子还这么年轻，只是一个可怜的小女孩，你忍心她就这样走了吗？另外，这件事情如果办不好，对学校来说也是很麻烦的，舆论什么的，学校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啊……”
“……”听不见校长拉长了语调语气深重地劝说话语，早川良田只感觉天旋地转，从小到大都是幸运倒数的自己，幼儿园玩捉鬼游戏自己永远是第一个被抓到的，吃干脆面也从来没吃出过中奖【再来一包】的50％概率的小卡片，难道还会被概率之神抽中经历这种倒霉透顶的事情吗？
我可以拒绝吗？这样怯懦逃避的话语还没有说出口，校长室的门就被人大力推开，打断了早川良田想要申诉的话语。来者同样穿着A高校的青白双色立领制服，却因为挺拔气质显得像一株白杨，皮肤是同龄人中罕见的雪白肤色，又大又圆的漆黑眼珠子盛满泪水，和女生一样秀美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哽咽着说不出话。
“这位是井野苍，优子的哥哥。”新来的男学生背后跟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颇为沉稳的中年男教师，先是向校长低声沟通了几句，再站回原来的门边。
“请你们可以救救我的妹妹优子吗？”容貌姣好的男孩平静了一会，才说出正常理智的语句。他没有注意到坐在校长对面的早川良田，只是低着头小声地请求着，“明天，我们一家人说好了要去公园赏樱的。明明是说好的，好不容易挤出的假期时间，优子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尚未结束的话语被抽泣的声音所掩盖。
校长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看着早川良田。那名中年教师显然也注意到早川良田这样一个普通学生，如果不是和这次事件有关是不会坐在这里。只有专心哭泣的井野苍没看早川良田。
他人的目光，让早川良田感觉如芒再刺。
再保持沉默已经不可能了，早川良田又想了想，低声说，“跟我没关系的吧……”只是抽中了自己而已，应该是可以选择逃避的吧。虽然做出那样的事情可以救一个陌生女孩的性命，但自己被玷污的声誉怎么办呢？难道要自己带着直播与同性做ai的耻辱过一辈子吗？明明只是陌生人，说一句话的关系都没有，随便的一个普通人做出利己的选择这样子拒绝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早川良田不断地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洗脑，却没有注意井野苍听见他的话语一下子扑到他的身上，拉扯着他的手臂，“对不起，您是早川良田君吗？是你吧，那个人就是你吧。”
那一张梨花带雨的清秀面孔直视着早川良田，“拜托您了。”
还没等早川良田说什么，校长咳嗽了两声，满面凝重地说道，“早川同学，以你现在的成绩，是无法通过入学综合测试的吧。如果你能同意那个要求，我们校方会为你写大学推荐书。”
“……”虽然在别人讲话的时候不认真听很没礼貌，但早川良田的脑海里浮现了进入高校第一天妈妈晚上说的话，“哎呀，良田上了高中可要好好努力，不要像你爸学那些累人的，好好学习进入大学就能出人头地了。良田君，一定要做个强壮又善良的人呐。”在昏暗橘色的白炽灯下，良田清晰地看见妈妈头上长长的一根白化的发丝，在一丛乌发中那样醒目。又想起来前几天妈妈说要给快考试的良田补补身子，做他最喜欢的油炸天妇罗，却不小心被热油烫到肿起的水泡到现在也没消下去。
良田很讨厌哭泣的模样，总觉得是那种胆小懦弱的人才会做出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眼角微微溢出的泪水。
“可以的。我同意做这件事情。”
早川良田听不见自己喃喃的话语，他好像飘在了云端，轻飘飘地，接触不到任何东西。
Chap3
下午快三点钟的时候，早川良田被带到准备室。
“不用太紧张，你可能需要喝点水冷静一下。”旁边有不知名的人递给他一杯透明的凉白开，略带同情的看了他一眼。
早川良田平静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只是在井野苍尝试性地差入早川良田后方的时候他像只脆弱的小兽微微抖动了一下，好像在疑惑为什么不是井野苍而是更为高大的自己在下面，但很快就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如果只是做，那在上在下又有什么区别呢？
“XX地方电视台为您报道，绑架直播案已经告破，嫌疑人疑似精神病院外逃病人，奇特的直播要求完成后，受害人井野小姐已被其丧心病狂地杀害。心理学家表示，这种危害社会型人格……”
C大的日本晚樱按照时令盛开了，栽种日本晚樱的校园长径满是来欣赏樱花的人群。刚从导师办公室出来的早川良田抬头望了眼正在头顶热烈盛放的淡粉花朵，有点像那天结束的时候少年贴上来的温暖唇瓣。
“早川学长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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