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偷天换日(2/3)
然而时瑟在言谈之时,若有若无地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却愈发变得幽深而不可测度。
沙恩俯身弯腰,扯开遮挡少年视野的蒙眼布,手指在他耳后摸了摸,紧跟着轻轻一撕!
其中一人立刻翻身坐起,果断地扯掉蒙住自己双眼的黑布。可他尚未来得及观察四周,便先剧烈地咳嗽起来,显然是因之前口腔咽喉被堵塞而深感不适。
罗幕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伸手探向外套的内夹层,掏出一块轻薄光屏后,面无表情地点了几下。伴随着轻微的咔哒声,强制固定住两名俘虏的束具自行分开,叮叮当当地跌落于地面。
宪典广场,监察厅总部大楼。
若非要说二者在外貌上有何区别,那便是戈缇留着一头利落且极有层次的短发,发尾挑染着抢眼的亮金之色。而这个少年的黑发则中长及肩,左右耳垂不时有金白暗光闪逝,那一丝丝幽昧流动的光华,来自一对做工精美的滨菊耳钉。
沙恩闻言,脸上笑容更真挚了几分,说:“货物已经被带来了。此间已无外人,您可以随意验货。”
况且时瑟也明言过,这仅是一重保险,无事不会查探他的定位。少年也愿意相信他的保证。
过了好一会,他才拽下领口的方巾,仔细地抹了把脸,慢慢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清俊硬朗的面容。
他仰起线条修直的颈项,双手微抬,似是想要拉下遮目的黑布,却在停顿了两秒后,又默默垂下。继而身体重心前倾,双掌安放于膝盖外侧,维持在随时能爬行的状态。
得到监察总长的准许后,罗幕当先入内,随后一招手,又有几名执行官官跟了进来。他们将两只微微蠕动着的自充氧裹尸袋放在地上,便不发一言地退了出去。
在最高层的长廊西侧中段,一间装饰简朴而又不失肃穆的会客室中,时瑟站在一面由九块玻璃构成的拱形落地窗前,宁定地远望着天穹中厚重、阴沉,徐徐飘移着直至遮蔽了日轮的云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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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外表十分阳光的年轻人。他有着一头蓬松柔软,在光线下略微发红的棕褐色短发,灰蓝色的眼眸清澈且又极有神采,整体气质更是全无阴霾。倘若露出笑容,定是能轻易使人心生好感的类型。
虽然遮住他双目的黑布未被除去,但很容易就能得出结论,这只是一个面容平凡,顶多能以清秀来形容的少年。
沙恩·考斯弗尔特以略有浮夸的口气说道。他站起身来,弯腰行礼,同时绽开一个灿若朝阳般的笑容。那块被用来擦脸的方巾上,则绣着一簇白瓣金蕊的滨菊。
戈缇稍微反省了下自己的记性,便没再多想,跳下观光车,大步朝着出口走去。柔和且冰冷的水光洒照在行道上,令一切都显得寂静而美好。
在穹顶四目冷漠无情的盯视下,一张精致干净、略带有混血感的脸庞逐渐显露于空气中。这张脸的五官轮廓,赫然与嘉利的大少爷如出一辙!
他整了整衣领,走至仍躺在地上的少年身边,抬手打了个响指,以带着莫名骄傲的口气道:“起来吧!让你未来的新主人鉴赏一番。”
罗幕则留在了面积不大的会客室内。
但是沙恩却注意到,这个执行官在垂首之际,极为阴鸷地盯了自己一眼!
它们的形状并非完全一致,而是依次呈现为竖瞳、横瞳、圆瞳和空瞳。每一个看清四眼的人都会发觉,不管自身如何调整站位,无论对上哪只眼睛,都逃不过被透视、被洞察的惊悚感。
双方已经进入交涉阶段,另一个俘虏却始终安静地侧躺着。他明显没有昏迷,可不知为何就是未有动作。
当少年感到覆盖于面部的那层薄膜已全然离去,缓缓睁开双眼时,那两颗透着幽微蓝意的黑瞳,更是与戈缇一模一样,宛若镜中倒影!
这名甲级执行官走到并排摆放着的裹尸袋前,戴着半指战术手套的手放到腰间,握住军刀刀柄,似缓实快地抽出利刃,轻盈利索地一挥!
时瑟冷淡而沉静地站着,恍若未闻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致。冷棕色的长发束在脑后,笔直而典雅地垂落着,但在不经意间,又会有些许发丝无风自动。
冷白色的天花板上不见吊灯,却在穹顶四角分别勾绘着一个极易使人忽略的图案。惟有凝目细看,方能辨认出那是四只巨大、幽邃、栩栩如生的眼睛。
忽然间,会客室的大门被人敲了三下。紧接着,一道恭敬有礼的声音在外响起:“总长,人都带来了!”
时瑟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坐下,琥珀色的瞳眸看向明日联合会的使者,做了个请的手势,平静且沉和地说:“现在,你可以畅所欲言了。对于贵方所提及的货物,我确实有些兴趣。若真如我所想的那样,我会认真倾听你们的意见。”
只余下脖颈间的多功能项圈没有打开。
沙恩望着时瑟毫无动静的背影,暗中攥了攥拳头,又道:“尊敬的大人,不得不说,您的下属……可真是相当粗暴!而且,我们之间的谈话,你真的要让人旁听吗?”
“……哈,执刀织网的监察总长,散播灾祸的惩教所御手,诸人畏惧的禁庭之眼,我们终于见面了!想来您已知道,我即是沙恩,约您相见之人。”
只见寒芒一闪,坚韧结实的材质被雪亮的刃锋精准地劈开,露出了藏于其内的两道身影。
以这位禁庭之眼的眼力,只需一瞬,即可看破隐匿于伪装之下的猫腻。看出那一旦暴露于人前,必将造成轰动的真实。
时瑟这才悠然回身,微不可察地向自己的心腹点了点头。罗幕当即会意,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走出会客室,并轻轻地关上了门。
仅是一道气势内敛的背影,便给人以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不是美丽,不是丑恶,而是某种难以言说,不可触及的亵渎感。
一层极薄的肉色仿生组织霎时被分离出来。沙恩捏着面具的边角,如拆解礼盒的包装一般,缓慢而稳定地将它从少年脸上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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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瑟并未转身,语气柔淡地吩咐:“进来吧。”
听见沙恩的话语后,少年顺从地支起上半身,感觉找准时瑟的方向,而后调整为双膝着地,臀部压在小腿与脚跟的跪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