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音(2/3)

    但那个流亡组织的内部亦非铁板一块。若那场绑架的背后还有其他派系的人参与，且至今不曾浮出水面，那么他们的终极目的，必然比新派更为恶毒和深远。

    时瑟无甚意见，安定地靠着高耸而弯曲的椅背随他摆弄，但是在戈缇扯开他的外套，又试图对内衬衣物下手时，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在他臀上落下一记轻拍，以示停止。

    他正要从桌上溜下去，时瑟双手忽然伸到少年腋下，举臂上托，将人轻松而牢稳地抱下来，随后放到膝头。

    嫉恨、恐惧、憎恶……杀机！

    “小心，还想再伤一次吗？”

    先是引他自揭创口，探出当年隐秘，再是出尔反尔，激他赌气而去，其后更是未有出面，却授意手下将他狠耍了一通！到现下又是一副看似温言相劝，实则不留余地的态度——

    不过这种危险举动，也只有戈缇才干得出来。

    戈缇与时瑟那双常人不敢直视的眼瞳对视着，忽地又放松身躯，重心偏移，宛如一只收翅落下的归巢之鸟，轻飘飘地向他怀中靠去。

    戈缇静默了片刻，轻轻一叹，道：“我还想装糊涂，你都不给我这个机会。”他顿了顿，眉宇间透出些许不易觉察的疲惫，“……你发现了什么？或者，猜到了什么？”

    几相叠加之下，戈缇再怎么心大，也难免少了几分坦然。

    在为少年排除风险与隐患之时，不管是出于保护欲还是行动需要，时瑟都不会让他涉入太深。

    在时瑟始终平淡柔和的目光凝注下，戈缇心气渐渐宁定，终是回以一个灿烂笑容，未再寻根究底。他上身略微前倾，稍显孩子气地抵着恋人的额头，轻快又柔软地说：“好，我等着。”

    在时瑟那具修长结实、拥有完美比例的躯体下，隐藏着的绝不止是磅礴的力量和超凡技艺。只不过在面对戈缇时，他的本能防御总是形同虚设，这也是少年有恃无恐的根源。

    “对外装得不擅武技，却对我动真格的。”时瑟点了点他的腰线，低柔的声线中带着点责备之意，“我就是拿来这么用的？”

    这一下扑击既快且猛，糅合了格斗技的狂烈刚劲与诡幻多变，如果坐在对面的人体质实力稍差一线，都要承担肋骨当场断裂的风险。即使换作军中的那些武道高手，只要未能及时遏止少年的冲势，两人也准保会一块摔飞出去。

    可只要有眼前这个人在，他至少能暂且任性地只做自己，不必为了回击恶意，不必为了获得安宁，而不得不受血腥侵染、遭权力腐蚀，终至一日堕落得面目全非。

    戈缇冷不防地打了个激灵，腰臀间被触碰的部位骤起一阵酸软，沿着复杂而灵敏的感知神经传入脑海……仿如被无形的震波穿透了要害，仅在一瞬间，他就在一股奇异力量的作用下损耗了大半体力。

    每每思及此节，戈缇胸中便有一股难以言明的躁郁。无论如何，与时瑟反目，都是他极力想要避免的后果。

    “天哪，你居然也会表达不满了？”戈缇故作惊讶。

    时瑟的手掌顺着戈缇的脊背线条往下滑落，探入病号服松垮的下摆，温热的指掌以舒缓且让人放松的力度摩挲着他细滑紧致的肌肤，随即不轻不重地一捏！

    不论在敌方阵营还是在自己人中，戈缇都几乎看不到一点纯净柔软的心意。

    他不怀好意地伸出一双爪子，起初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时瑟的衣领，转而又随手揉搓了一番，将平整工致的领口弄出不少褶皱。看起来就像已经与人有过了暧昧的纠缠一样。

    贪婪、引诱、攀附、利用；

    对此戈缇理解也接受，在许多时候，更因此而感到轻松。

    两人都不是简单纯粹的性格，更不是简单纯粹的身份，诸如此类的事再来几回，他们的关系哪还能一如既往？待至裂痕大到无可挽回，又会有多少人为此额手相庆？

    戈缇眼神微微飘忽，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反正你会接住我的。”

    只是他仿佛忘了支撑双方体重的仅是一张高背椅，而非可以肆意折腾的沙发卧床，行至中途，临时转变了主意，腰腿背部肌肉蓦然绷起，恶作剧似的携着冲力一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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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强加的光环有多么令人垂涎，就有多么引人仇视。

    而现在，面对这些的却是时瑟，自然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他轻而易举地抵住了这个实际上战技卓绝，但在外界看来仅有半吊子水准的嘉利大少爷。

    很显然，时瑟只是想让他稍微安分一点。但是戈缇熟知恋人的习惯，假如自己再作死胡来，对方不会介意夺走他的全部行动力。

    “再等等，等那些人跳出来，你自会看清他们的真实图谋。”时瑟的语声柔和且低沉，却并未给出明确的应答。

    然而无法否认，此次人事正戳中他的心结，时瑟却宁可踩着他的容忍底线来谋事，也不肯退让半步。

    若把秩序管理局比作撑起整座禁庭的参天巨木，那么在它的每一条根须、每一丛枝叶间，流淌着的绝非公正、荣耀或者光明道义，而是充满了黑浊的罪恶和脏污的毒血！

    戈缇眨了眨眼，忽地一个扭身，提膝转向，跨坐在时瑟那包裹在灰黑色修直长裤下的双腿上。他双手十指虚搭着恋人的胳臂，同时腰杆挺得笔直，有着贵族骑士策马时的优雅与骄傲。

    他又不是时瑟的那帮政敌，何至于被如此设计？！

    倘如只身为戈家次子，戈缇尚有望最大限度地远离内外斗争，但他亦是烈焰羌鹫最贵重的血裔，越是接近成年，面临的考验越是险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