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矛盾(2/3)

    以他的身份,自然无惧于直面联名保释的风险。但在其他符合标准的权贵中,又有几个愿意承担?在监察厅的猩红刀锋之下,人情与利益的诱惑,恐怕将失去原有的魅力。

    可以说没有任何人,比“禁庭之眼”更适合执掌监察厅和特殊惩教所。因此,他们怀着敬仰推崇的心态,坚定不移地追随着时瑟的脚步。

    在这一派人的观念里,采取残酷、血腥乃至邪恶的手段来守护秩序,非但是必要且正确的方针,更是对能力与虔诚的考验。

    在这个站姿挺拔面无表情,带着典型监察厅特质的执行官脚下,是色调格外幽暗的血红地毯。

    从某些隐秘且凶险的角度出发,就连戈缇对他表现出的爱恋,时瑟都未轻率而武断地视为一件幸事。至少今时今日,还不能如此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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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即使是面向公共招生,几乎不设出身门槛的旧迹公学中,也同样阶级分明,盛行着学仆制、体罚、禁闭等古老且腐朽的制度。

    只有在某些避不开的重要场合,戈缇才会出于礼仪去佩戴。至于眼下……

    戈缇打消了返回的念头,他稍作调整,重又恢复一派阳光的面貌,然后才扬长而去。

    可是这份感觉转瞬便被打破。

    这三所各有特色的寄宿制学院,又被统称为“天学区”。

    戈缇咦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带出来。毕竟,那枚自出生起即被赋予的银白龙形徽章太过招摇,而他又从未像青铜阶层的人那样,养成整日徽章不离身的习惯。

    罗幕神色恭顺地听着,心头却渐渐升起诧异。待总长交待完毕,他便躬身致礼,领命而去。

    监察总长转而目视自己的心腹,琥珀色的双瞳宛若冰寒无底的深渊,重又变得令人戒惧。他吩咐道:“我去一趟情报署,你留下,有一件事交给你去办……”

    在复古式的棕黄色镶红边车皮下,植入了与电车外观截然相反的先进技术,内置的智能模块闪着荧荧幽光,在车窗上投射出活动的高清地图。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戈缇准备戴上公民徽章。他叹了口气,将手伸进口袋,却意外地摸了个空。

    离开宪典广场后,戈缇未坐上任何一辆漆着特殊涂装的专车,而是在站台边静立片刻,等到了定时发来的自主导航电车。

    头顶铅云深黯低垂,在天际徐徐飘动。稀薄的光线透过云层的罅隙洒落下来,勾勒出一片庞大而威严的建筑群轮廓。

    深长的红毯一直绵延到视野尽头,虽有着厚重柔软的质地——却有如被无尽的鲜血浸透染红的淤泥,给人以一种窒息、粘稠且恶浊的不祥感。

    关系亲密,信赖却不信任——这即是戈缇对他态度的最佳诠释。然而少年的信任,本就不是时瑟所求之物。

    在秩序管理局各个军政部门中,人们对时瑟的看法一向两极分化,毁誉参半。

    戈缇虽未接受家族安排的私教,却也不想就读于这其中任何一所院校。像此类表面以奢丽条件和严格等级为装点,实则浑浊灰哑如一潭死水的风貌,从来都不符合他的口味。

    时瑟无言地目送着戈缇离去的背影,直到少年在视线中消失,神情间的温柔暖意方才淡去。

    一部分人对他的评价极差,言及时的态度混杂着浓浓的厌恶和恐惧。在他们心目中,几乎任何负面、极端与具有批判性质的词汇,都能拿来套用在时瑟身上。

    别说昭示阶层最直观的公民徽章,就连镌刻着家族纹章的指环项链,以及时瑟和安泽荒分别交给他的,代表着各自势力的两件信物,戈缇也一样都没带在身上。

    反常的是车厢内却空旷得过分,开过数个街区,直至到站,戈缇仍是唯一的乘客。

    身为时瑟在监察厅最得用的副手,罗幕自然与戈缇相熟,见他望过来,这名执行官立刻走近,语带关心地说:“戈缇少爷,您似乎心情不是太好……”

    而白孔雀私立学院,招收的则多为来自富裕家庭的学生,当然还有格外出色的寒门子嗣,以及极少数出身特权阶层的孩子。

    只是他要找的人,正选择了这所笼罩了诸多阴影的旧迹公学。

    以净土的主流观念来看,禁庭中最重要的三大学府,分别是旧迹公学、银章军事学院、白孔雀私立学院。

    下车后,他缓步前行,穿过一整片金紫交错的花苑,才在一座大门前站定。

    在两道利剑般交叉的暗红色弧形闪电之间,悬挂着一轮半黑半白的圆月——真月红雷,正是这所旧迹公学的校徽。

    戈缇一怔,才发觉自己情绪外露,表现得颇为明显,顿然生出几分懊恼,没好气地扫了罗幕一眼。

    罗幕正属于其中之一。

    戈缇抬起头来,视线掠过左右矗立的高耸围墙,盯着门口石雕上华丽又狰狞的图腾看了半天。

    银章军事学院自不必说,向来是培养中坚武装力量的基地,禁庭为数众多的守门犬大都是从这里毕业。

    时瑟虽未看向他,执行官仍然猛地一个激灵,赶忙过去听候指示。

    面对这位顶头上司,罗幕不敢出一丝差错。

    而另一些人,则称其果决善谋洞若观火,认为他是隐于幕后的奉献者,是最理想的守门之盾与裁决之杖,以及将名门光辉衬托得更加耀眼的幽影。

    罗幕则被瞪得莫名其妙。他一时间僵在原地,简直像只受了委屈的猎犬,哪还有半分外人见惯的阴郁暴戾?

    “真稀奇,这是……和总长闹别扭了?”罗幕纳闷地暗忖着。他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却见监察厅的最高长官就立在门边。

    为何就不能再试着沟通一下呢?正这么想着,戈缇眼角余光一扫,就瞧见了正候在走廊上的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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