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里的救赎(2/2)
不对劲,最近很不对劲!
郑闵泓这下也终于抬起了头,从前额的发隙间投以凌厉的目光,去看那一群竹竿似的瘦高扭曲身体上,顶着一个个嬉笑到扭曲的面具,吐露着弱智一般的方块字。还洋洋得意着。
郑闵泓呆滞地看着余震未止的木棚顶,一个想法蹦了出来——
他第一次哭得如此放肆。可能是感受到这一层畸形的关系或许即将走到尽头,也可能是因为隐在阴影中的那一道视线正从背后拥抱着他。
郑闵泓不禁有些许羡慕他们的天真,也不知被施以重拳,他们还能这么洋洋得意吗?
如此痛哭一夜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顶着一双赤红的肿泡眼去上学,不过哭泣和伤痕向来是郑闵泓的常态,同学和老师们并没因此感到惊讶,如常地继续学习工作着,他也如同往常那般上学放学。
朋友、朋友,从没在他人生中书写过痕迹的两个字,像两块大馅饼,悬在他心头。
郑闵泓一踏进木棚,就立马扔开书包,一把滚进猫堆里。听着这群毛孩子娇嫩的喵喵叫声,感受着它们身上柔弱无害的气息,瞬间有了活着的感觉,整个人都跟着明朗了起来。
最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如往常那样,在铺天盖地的污言秽语间穿梭而过。眼神冷漠,却始终挺直了自己的腰板。
其中一个男生讥笑道:“哎哟喂,这是怎么啦?怎么哭得眼睛红红的,让人看见怪心疼的哟。”
“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没用……”
他臊红了脸,陡然就加快步伐,好像赶着要去为自己愚蠢的念头赎罪一样。
这群豪情壮志的孩子,因为这些诋毁人的粗俗言语,而从嘴中迸发出不堪入耳的尖利笑声。每个字好似有实质一样,意图砸向郑闵泓的脸上,让他颜面扫地。
脑子里的小人适时地出言劝诫:“不!不行,你是需要奖学金的人,容不得你这么胡闹!”
思及此想法,他的心七上八下地忐忑跳动着,有些不太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不过是因为一道在阴影中给予他错觉的视线,都不知是否真实存在,他就能百分百相信那是与他站在同一战线上的?
郑闵泓揪住被剐空的心口,跪倒在地无声地哭泣着——
这道视线或许是真实存在的,有个人他在看着他。
他就这样,在父亲的暴怒打骂声中抱头痛哭。最后他退回了房间里,门扉落锁“咔哒”的一声如同鞭笞在他心上的一击痛击。他还是像前十六年那样,懦弱地一步一步后退。
但他们却不让他如愿,脚步紧跟着挡在了他的前面,挡住了他的去路。
泪水毫无设防地划过他的脸侧,毁没毁掉,难道她心里不清楚吗?
真是一群不解世事的好命的孩子,绝望的事情居然是没能跟老师讨得功劳。
郑闵泓躺了一会,便起来寻找前段时间一代目母猫生下的一胎小猫。也不知道去哪里串来的血统,这一胎生出来的全是毛茸茸的小长毛猫,特别漂亮,郑闵泓每次见到都爱不释手一摸再摸,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正当他心情大好,想着给这群孩子加个餐的时候,木棚忽然无端地猛然摇晃了数下,平时藏在木板缝隙间的尘土因此纷纷掉落下来,吓得猫咪们惊叫连连,一连窜三米高。
从小到大,他从没享受过如此温暖的怀抱,即使是从母亲那里也未曾。在孑然一身的十六年生涯中,他第一次想要放肆地去哭诉,对着一个素未谋面、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
他的告解室并没有耶稣,更没天主。里头除了一张由各色废料木板装钉而成的木床外,一群软绵绵的猫——
郑闵泓为他自己无端冒出的想法惊得猛然停住脚步,愣在原地,脸赤红成一片,一颗心止不住地狂跳着。
“哐当——”一声,锤子应声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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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在学校一直以来的生存法则,但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里,他居然生出自己占得一隅的错觉,正打算不顾一切地胡闹一场。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学神吗?”
郑闵泓光听声音,就知道是班里那群不上不下的家伙,像弱智一样三五成群地聚集为作战团队,面上挂着可笑的高高在上的神情。郑闵泓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并没搭理他们,侧过身打算从他们旁边穿过去。
一开始就只有奄奄一息的一公一母。经过短时间的繁衍,已经变成了猫堆天堂。
像毫无底线维护着他的亲密好友?
与此同时,那一滩红水中也无声无息渗进清水,混沌的一片红中,最终显露出来一张熟悉的脸——那是母亲的脸。那张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关切。
无力感让他四肢发麻,太阳穴钝痛,泪水从五官七孔急速地涌了出来,悲至了极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
河岸边一整片杂乱的违规建筑中,有一处胡乱搭建的破木棚。它是那样的破旧不堪,却是郑闵泓所珍视的一处避风港——他小小的告解室。
黑暗即刻滋生,郑闵泓喉结上下滚动了数下,腹里烫人的话就要脱口而出了。
这关切反倒像一击重锤,直击他的心房。他的心一阵一阵的钝痛,挖心一般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以致于他再也没有力气抓住手里的铁锤。
“我猜应该是老师今天没让他去舔鞋了吧?学霸同学因此悲从中来了呢!”
环绕着他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耗尽心力了,他没心力也同样没时间去应付这一些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