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2/5)
第一次是因为宋承安的膝盖受伤,第二次是因为宋承安离开他,接着就没有第三次了。
为什么要怪简锐泽?
“我……”简锐泽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犹豫着说,“我才去了十分钟啊。”
心脏上的文身就像是一道伤疤,只要触碰到那块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皮肤,就一定会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浴室的洗手台上有一面镜子,不怎么大,应该只能照到上半身。他曾经在镜子前双手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想着要看一看自己的文身是什么样子的。
“所以我错怪你了?”
“那我以后都不去了好不好?”简锐泽把橙汁放在一边,伸手环抱着宋承安,轻声说,“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可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即使在工作上遇到再困难的事情他也没有哭过,他甚至在生活中从来没有遇到过值得掉眼泪的事。
是他搞不清到底过了多久,是他没戴那块简锐泽给他买的盲人用的手表。
结痂了可以再次裂开,永远都不会好了。
他会很想惩罚简锐泽,因为简锐泽听他话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安全感。
“那你现在是不是很凶?我没说错吧?”
“为什么心情不好啊?”简锐泽立刻着急起来,更靠近了宋承安一些,“是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再这样我就打电话给你秘书让她把你晚上爱抱小熊睡觉这个小秘密说出去,让你在公司的形象崩塌。”
宋承安甚至烦躁到恨不得让简锐泽立刻趴在他腿上等着挨打。
“为什么去了这么久?”
“是你先凶的,”简锐泽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幼稚,“就是你先用很冷淡的语调跟我说话我才这样的。”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好了。
“没有,”宋承安说,“都过去了,可以把橙汁递给我吗?”
“我心情不太好,”宋承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低声说,“对不起。”
可他那个时候一点儿也不怕,也根本就没想过要找一个人一直陪着他。
他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在对简锐泽发火,可对于简锐泽来说他只是按照自己的要求去给自己买了橙汁,甚至还只花了十分钟。
怎么办?他说的好像挺对的。
“你好凶啊。”
宋承安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去,他不再想伪装出自己今天过得很轻松的样子。
他当时觉得还挺疼的,但他还是可以笑着和纹身师聊天。他甚至还是赤裸着上身躺在那张床上,直接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了陌生人。回去的路上他也是因为有陌生人的帮助而走回了属于他的那个暂时的家,每一步都需要运气,每一步都需要勇气。
“你又哭了啊?”
“你怎么了啊?”简锐泽几乎没有听过他这么冷淡的语气,又是担心自己做错事而不知所措,又是觉得委屈到不行,“我做错什么了吗?”
可是他没办法再做到像没受伤之前对喜欢的人那样尊重而有风度,只要简锐泽一惹他生气,一让他烦躁,他就会变得失常。
心情不好,就能这样惹男朋友哭吗?
好像是因为那个时候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抢劫就抢劫吧,不小心出事了就出事了吧。
人都瞎了,只能靠自己以前赚到的钱过完下半生,甚至没资格再对未来的伴侣有什么要求。毕竟都瞎了,谁看得上一个瞎子呢?
自己说是要来散步但散了没多久就身心俱疲,奔走慢跑时鞋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提醒着他这辈子都别再想着做这些运动,笑闹声告诉他简锐泽不在他身边,没人和他聊天。
所以简锐泽到底在哪里?
万一有人起了歹念,万一刚好遇上了什么坏人,他也什么办法都没有。
结痂了。
看见他眼圈发红,抿起嘴角,平日里别人眼中严厉冷漠的总裁在自己面前像受了委屈的小孩子般想要自己抱他的样子。
宋承安怎么回事儿啊?太过分了吧。
“宋承安,”简锐泽最担心他一个人消化负面情绪,因为这可能导致自己又一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不小心让他离开自己,“告诉我实话。”
“你太凶了,”宋承安说,“这样的话男朋友是不会理你的。”
他明明已经快要有一年没有见过简锐泽了,他甚至连自己长什么样都快不记得了,可是简锐泽的脸好像怎么也忘不掉。
为什么自己想了这么多事简锐泽还没回来?
但他知道自己确实文了身,因为他听见仿佛电钻运行时的声音,承受着心脏传来的酥麻的痛意,以及感受到心脏处的皮肤仿佛变得紧绷起来。
“发生什么了?”简锐泽固执地追问着,“告诉我。”
事不过三,只剩无数。
“别再逼我了,行吗?“
“你去了很长时间,”宋承安说,“我觉得很烦躁。”
不过一个多星期后他的心上人就来找他了,哭着跟他表白,哭着和他做爱。
“我回来了,”简锐泽之前注意到宋承安不太喜欢别人直接靠近他,还是会先告诉他一声,“我买了橙汁。”
快好了吗?
今天宋承安甚至让他在公众场合哭了。
“没事儿,”宋承安也不愿意松口,“把橙汁给我吧。”
虽然自己已经可以被归类为残疾人,但还是有一个人爱他到愿意承受他给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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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听话又可爱,让他完全舍不得狠下心离开这个给他带来伤疤的人。
听觉总是在不该敏感的时候敏感,宋承安感觉自己好像听不见不远处的尖叫声与大笑声了。他只听到简锐泽哭泣时不自觉地吞咽口水的声音,因为控制不住而吸了鼻子的声音。
怎么会这么清晰呢?
一点儿都不轻松。
宋承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但是……”
简锐泽也没想过自己在宋承安面前会这么脆弱,只需要他一句话,自己的眼泪就可以立刻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他到底去哪里了?
更惨的是文了文身后自己还看不见,根本不知道自己告诉纹身师的东西究竟有没有被听进去,不知道会不会被文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图案。
“买果汁啊,”简锐泽被他语调里的冷淡吓了一跳,突然就慌张起来,“怎么了吗?”
“我从头到尾都只说了你很凶吧?那你就应该根据我这个结论来反驳我,但你确实很凶吧?所以你反驳不了我,所以你就恼羞成怒开始扯其他的东西,这样说来你就是做错了吧?”
他还得在一个狭小的浴室里谨记着纹身师的要求,在抹沐浴露的时候要避开那块地方,每天都得擦药,坚持几天后他就觉得自己这么做特别没意思,不过擦药也只要两三天,刚好在他的耐心耗尽之前结束了。
他甚至可以从以前记忆里残存的影像中想象出简锐泽和他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幻想出简锐泽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在床上的时候还会因为想到简锐泽被自己操弄时意乱情迷的模样而愈发兴奋。
“嗯,去哪儿了?”
直到腿都站麻了,他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简锐泽愣了一下,接着便不敢相信地看向了宋承安:“明明是你的语气很凶好不好?”
“我不管,”简锐泽开始耍起了无赖,“就是你先凶的。”
“不给啊!”简锐泽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这里是公众场合而努力忍住了眼泪,如今宋承安又一次开口,他的眼泪又快要憋不住了,“不可以哭吗?”
宋承安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