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何处来(三)(1/1)
百花宫的百花剑法闻名天下,舞起来眼花缭乱,仿佛群花在眼前盛开。
但冯琳知道,那剑法里还夹带着暗器。
百花宫的暗器十分隐秘,细如牛毛,一旦击中瞬间融入血液中,一个月后方才暴毙身亡,所以隐藏到今也无人发现。
冯琳曾经在百花宫住过一段时间,对这一伎俩了如指掌。
按理说这不过是武林盟主争夺的比赛,犯不着真取人性命。
当然,只是按理说。
当冯琳看到舞剑的司马瑶把手悄无声息伸入袖中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不及多想,一把拽下小麻花手上的银铃铛,在小麻花的惊叫声中将铃铛向司马瑶手腕打去。
司马瑶受了这一击,身型一顿,呆鸡这小子近十年不见武功倒是突飞猛进,抓住破绽一个骨鞭将他打下了擂台,人群传来一阵喝彩。
呼声中司马瑶脸色惨白地站了起来,拍了拍粉绸子上的灰尘,冷笑道,
“楚少侠倒是厉害,连暗器都用出来了!”
楚欢眯了眯眼,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什么暗器?”
“您这可为难我了,我又怎知楚少侠都使着什么暗器?”
突然余光一亮,楚欢猛地低下头,只见到一个银色的铃铛,在擂台中央闪闪发光,他隐约想到那个聒噪的小姑娘手腕上似乎也戴了一个,望向观众席,哪还有那个小姑娘的影子?
“来来来,麻将三缺一了啊,老李老李,过来玩一局啊!”
“呜呜呜,你还玩,你个糟老头子,臭流氓!把我的小铃铛还回来!”
破庙里,一个满脸横肉混身脏兮兮的老头子正坐在石桌前吆喝,他旁边一个小姑娘拽着他的袖子鬼哭狼嚎。
“那是我爹买给我的生辰礼物,你赔我,你赔我!”
冯琳虽说养过儿子,对这种娇蛮的小姑娘可是一窍不通,
“我的小姑奶奶,你可别哭了,都说了晚上再给你买,你还哭什么啊!”
“我不!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尤其是你的嘴,我现在就要,否则我告诉我爸爸,你究竟拿我铃铛干吗了!你还真把人家楚掌门当你儿子了!”
“好好好,我给你买,我给你买!”
冯琳终于被吵地头昏脑胀,无奈地站起身,和丐帮众人喊,
“等我回来再陪你们搓麻将哈!”
“您可别了吧老冯,您那麻将修为真是如火纯青,我们这些兄弟还要给自己留酒钱呢,您可放过我们吧!”
“别介,兄弟,陪我玩啊,我这次让着你们,赢了也请你们吃酒!”
“快点去伺候好咱们的小姑奶奶吧,哈哈哈哈哈!”
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冯琳牵着小麻花往城中饰品店走,小麻花刚才还梨花带雨,现在就晴空万里,一路蹦蹦跳跳,一会儿要吃饴糖,一会儿要新衣服。
冯琳无奈笑道,
“不是,你这小丫头,当老子是京中大户啊,要不这样吧,行个好,让我把这条街买下吧!”
“您不是凌海派老爷吗?买下整条街有什么稀奇的,喏,你看,你手下就在前面呢!”
冯琳只当她在揶揄,一抬头,果见到几个黑衣汉子站在面前的豆腐摊上,似乎在找谁,好死不死,正好与自己对上了视线,竟向自己走来。
“哎呀!他们怎么过来了!”
小麻花似乎也有些惊讶。
冯琳小声正色道,
“小麻花,我之前武林大会的举动已经犯了武林大忌,抓到是要杀头的,一会儿他们过来,你千万不要乱说话,否则别说你的银铃铛了,你这辈子没准都见不到你冯叔了。”
小麻花虽然调皮,到底还是个孩子,也没见过这种阵仗,登时吓得瞪大眼睛点了点头。
冯琳嘻嘻哈哈一脸市侩样地走了上去,
“几位爷,您们在找谁啊?”
带队的男人脸上露出藏不住的厌恶,强笑道,
“楚掌门让我们请你去紫荆山坐坐。”
“啊?那也太远了吧,那不行,那都关外了,我一丐帮的,跑那么北可得被冻死。”
“先生这倒无需担心,我们虽在关外,室内却常年温暖…”
“你们小少主也就二十多岁,性格古怪,我去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被你们欺辱了怎么办?不去不去!”
凌海派的人面露不耐,还想说些什么,冯琳却转身就跑。
还未及众人反应,只听到一声马车嘶鸣,冯琳奔跑中被马车撞上,像一块猪肉一样被马车撞飞老远,重重跌在地上,血流地满路都是。
“啊!冯叔!”
小麻花尖叫着跑了过去,发现冯琳僵硬在地上面无血色,一探下去鼻息全无。
“冯叔死了?”
她整个人完全傻了,呆愣了一会儿,终于嚎啕大哭起来,
“叔,我不要铃铛了,我不要饴糖了,我错了,你活过来吧,你醒醒吧,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马车车主闻声走下了车,竟是洛阳当地的大户,围观人群也渐渐多了起来。
凌海派几个人也没料到竟发生这种事,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小麻花趴在冯琳身上哭得几乎上不来气了,忽然听见头上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他真的死了吗?”
小麻花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先看到一张英俊而凌厉的脸庞,紫金玉冠在阳光下明晃晃直扎眼,不是冯琳还能有谁呢?
“废话!人都没气了,还要你这…你这家伙说风凉话?”
小麻花本想说畜生,可望着楚欢凶恶的脸庞,终究没有那么大的胆量。
“小丫头,你没觉得着血一点都不腥,还挺香吗?”
楚欢低下头抹了一把冯琳脸颊上的鲜血,放到鼻前,冷笑一声,
“冯先生,是不是特别像昨儿宴席上吃过的毛血旺啊?您这千年王八万年龟都玩多少年了,还没玩够啊?”
小麻花怒道,
“什么毛血旺?什么千年王八万年龟?我冯叔人都死了,你还在那里胡说八道!”
“你不懂,那我来告诉你!”
说完楚欢抽出骨鞭,“哗啦”一声向冯琳抽去,小麻花只觉得眼睛一花,冯琳已经端端正正站在了她眼前,背着手望着楚欢笑嘻嘻地说。
“小呆鸡,好久不见,你倒是越来越机灵了!”
声音一改往常的粗犷,竟然还挺清亮。
楚欢也露出了笑容,那笑容非常诡异,说是愤怒,似乎又带了些兴奋,只是没人知道这兴奋究竟只是大仇得报的恨意还是别的什么情感。
“你好啊,冯汝玉,你竟然还敢来?”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凌海派的人脸色全都变了,只有小麻花有些迷茫。
“冯汝玉?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我不就是来看看你混得怎么样吗?这么一看真是英雄出少年,为父放心了,这就告辞!”
说完,好像一只飞鸟,凌空斜向房檐飞去。
一个骨鞭当空劈下,烈烈生风,冯琳虽轻功卓绝,却硬是被这密不透风的骨鞭拦了下来。
他轻飘飘落回原地,笑吟吟道,
“小呆鸡,你好厉害啊!”
“这么多年我做了无数努力,只为有一天抓到你冯琳!”
“啊呀,你这样可真是让为父感动啊!”
“你还有脸自称父亲?”
楚欢忍无可忍,一拳向冯琳打了下来,冯琳却像泥鳅一样滑到一旁。
“小呆鸡,你忘了我的沾衣欲湿杏花雨了?我当时是怎么教授给你的,你竟然全就饭吃了,真是太不该了。”
冯琳仍然笑嘻嘻地,
“我也不敢和你纠缠了,你现在年纪大了,脾气也臭了,为父一把老骨头,还指望多活几年呢!”
说完向上空掠去,飞到房顶,刚要提气,突然觉得丹田空荡荡的,真气硬是一点也提不上来,脚步一虚,整个人从房上摔了下来,重重摔到地上。
楚欢收了鞭子,微笑着走了上去,
“冯先生,你对我做的每一件事,我至今一点都不敢忘,所以我自然知道,您这滑不挨手的功夫是要把内力分散到肌肤上,而我只要在这时用毒,就可以把毒直接逼到您的丹田里。”
楚欢张开手,手上戴着一个戒指,戒指上用来装毒的圆形暗格已经空空如也。
“你看我这徒弟,算出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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