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宫（一）(2/2)

    “本来想剥了你的面皮做面具，但我嫌恶心，不过这衣服是没有罪过的，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你就把这身行头送我成吗，乖。”

    冯琳总算摸出一包白色粉末，

    刘智显然松了口气，

    他抓住乱糟糟的头发，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声，声音凄惨悲切，仿佛整个山谷都在回荡，若不是楚欢亲眼看到，他绝不会相信这是冯琳会发出这种叫喊。

    “我已经好几年没用过火烧连城了，已经不太熟练了，可能没法立刻把你烧死，对不住了，多包容哈！”

    “冯少侠，冯大侠，冯爷爷，我那些都是在吹牛皮，都是在胡说八道啊！”

    可他只能呆愣在原地，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杀了我全家的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我的老天啊！”

    “我怕脏了师父送我的剑。”

    楚欢望向冯琳，见着冯琳脸色涨红如猪肝，青筋暴突，双眼简直要掉出来，在火光下要多狰狞有多狰狞，哪有半点昔日的风流潇洒。

    “冤枉啊，他们都不是我杀的，你爹是自焚身亡，首级是楚成斩下的，冯……冯少侠，我就是个小喽啰，我之前完全就是在吹牛啊！”

    冯琳嗤笑了一声，指了指乱糟糟的头发，

    “这是拜火教的……”

    这几日的冯琳是楚欢未曾见过的，楚欢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了解冯琳，原来冯琳也会哭得像个小孩子，原来冯琳曾经是这么的干净纯粹……

    刘智蹬大了眼睛，

    “没错，你知道拜火教教主叫什么吗？他叫冯明，是我爹爹；和你对打的年轻人叫冯珂，是我兄弟；你说时迟那时快钉死的女人，是我的奶娘……”

    冯琳抽出陆离，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笑眯眯道，

    然后冯琳用出了火烧连城。

    说完走过去开始脱刘智的衣服。

    “我也没办法啊小老弟，谁叫你倒霉呢？既然让我听到你喝酒时炫耀丰功伟绩，就是命中注定你我要在今日邂逅，不是吗？”

    刘智刚松了一口气，便见到冯琳在袖子里摸摸索索。

    说完从怀里拿出火莲花吊坠，忽明忽暗的火焰下，吊坠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冯琳笑了起来，

    冯琳愣住了，很快喃喃道，

    “你看这朵莲花，是不是很眼熟啊？”

    话未说完，冯琳就闻到一股腥臭味，竟然是刘智尿裤子了。

    “你说说看，我该不该杀你？”

    “那我奶娘，那个你嘴上说的老巫婆，是不是你杀的！”

    冯琳虽然仍在笑着，却是双眼赤红，

    “您怎么突然绑上我了，百花宫和青山派可从来是无冤无仇啊！你师父明柔刚死没多久，您可不能随便就败坏了青山派的声誉啊！”

    他这声爆喝别说刘智吓得直打哆嗦，连楚欢都被喝得有些发愣。

    刘智哭得更厉害了，

    刘智完全傻了，呆愣了好久，突然哭了出来。

    其实楚欢并不信冯琳火烧连城用的不熟练，不过是故意把火焰弄小，亲眼看着那人像野猪般嚎叫求饶，痛苦而死。

    似乎觉得过于荒唐，他仰天大笑起来，

    楚欢意识到，冯琳并不是那种会在杀人里找到快乐的人，自己跟冯琳住了那么久，冯琳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在耍嘴皮子威风，只真正杀死过几个”强抢民男”的土匪，还是别无选择的情况下。

    他呆在冯琳身边这么久，冯琳无论多生气对人都是笑嘻嘻的，何时这么凶恶过。

    “你……你做什么？”

    冯琳爆喝道

    刘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我究竟为什么非要做这种事，就算杀光他们大家也不会活过来的，我为什么非得受这种苦，他们不该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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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向冯琳，只见冯琳虽仍在笑着，笑容却有些扭曲，而且全身都在打哆嗦。

    “你说奶娘想用火烧连城，结果没用出来是吧……”

    甚至这次可能是冯琳从小到大第一次杀人。

    像是印证了楚欢的想法，在刘智面目狰狞的阵阵惨叫下，冯琳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他捂住耳朵慢慢蹲下身子，颤抖地好像秋日的落叶，口中喃道，

    “冯大侠饶命啊，我这都是形式所迫啊，这拜火教是邪门歪道，人人喊打喊杀，各门各派武林人士都参加了此次讨伐，您可不能只拿我开刀啊！”

    冯琳举剑要刺，突然犹豫了一下，收回了剑，笑道，

    “你看，我有玉冠吗？没有玉冠，算什么青山派的弟子？”

    最后冯琳把刘智脱得只剩底裤，光溜溜的，活像一只脱毛的野狗。

    刘智颤声道，

    楚欢只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潮翻涌着，那一瞬间他忘记了仇恨，只想抱住冯琳，让他在自己怀里哭泣，告诉他我会永远陪着你，像小时候说得一样，陪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