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友相见不相识(一)(1/1)
山中日子悠闲快活,四季轮回,春花秋实冬雪夏燥,转眼间四年过去了。
夏季晌午的街头,人声鼎沸,街边跪着一个罗裙女子,身后草席裹着一个尸体,面前立着一个牌子,卖身葬父。
只见那女子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肌肤胜雪,面如桃花,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黛,一双狭长的凤眼,顾盼生姿,流光溢彩,引得路人都情不自禁看上两眼。
“你说的那个猥琐少爷在哪里?”
那少女跪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忍不住悄声对身后的尸体说,粗里粗气的,俨然是个少年的声音。
裹在草席里的尸体竟然也答话了,
“等着等着,这种猥琐少爷就像苍蝇一样,闻到美女的气味八百里开外都能飞过来。”
少女理了理头发,接着开始低头佯装抹泪,突然听到身前缓缓驶来一辆马车,身后尸体小声道,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家仆和马车过来了!”
少女抬起头,马车在她身前稳稳停住,车上走下来一个面皮白净的大少爷,长得倒是不差,但看上去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眉窝深陷,嘴唇惨白,见了少女双眼放光,
“小娘子,你要把自己卖多少钱啊?”
那少女嘤嘤道,
“我要把我爹风风光光大葬,我不知道要多少钱…”
“好说好说!”那少爷一把拽住少女的手,“和我回家,我一定给你爹风风光光大葬!”
说完不由分说地把少女抱上了车,车帘放下,车里传来少女的惊叫声。
几个仆从望着车帘会心一笑,又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嫌恶地一脚踹开,车夫赶着马车离开了。
包在席子里的冯琳苦笑,说好的风风光光大葬呢,这年头富家子弟都这么丧良心吗?
于是他悄悄把脑袋探出草席,见没人注意,慢慢滚到了街角,一抬头,一个正在吃萝卜的小孩正目瞪口呆望着自己。
冯琳灿烂地笑道,
“你好啊,小朋友!”
小孩扔掉萝卜,“哇”一声哭出来,“娘!有鬼!”
冯琳摇摇头,
“现在的小孩子可真脆弱!”
说完抱着草席快速溜进了巷子里。
那纨绔子弟得了美人,也不顾还是白天,就横抱着呆鸡进了卧室,把呆鸡放到床上,喘着粗气,
“小娘子,你好沉啊!”
呆鸡不答话,依旧一边嘤嘤嘤一边拿袖子擦眼泪,一副含羞带怯,娇弱不堪的样子,只看得那大少爷心潮涌动,柔声道,
“小娘子你不要哭,入了我张家定不会亏待你的,以后你别说吃香的喝辣的,就是金银珠宝,也是应有尽有!”
“奴家不要吃香的喝辣的,奴家只想要清白身子…”
呆鸡一边在那里信口胡诌,一边暗想冯琳怎么还没来。
“怎么,和我睡觉就不清白了?”
那公子嘿嘿笑着,一把扑向呆鸡,谁知一碰到美人的衣袖就滑开了,扑通一下跌在床上。
张公子迷茫地站起身,很快又色眯眯笑道,
“美人,你身上好滑啊!”
呆鸡抬起头,正想着接下来怎么应付,就发现了倒挂在房梁上的冯琳,也不知他到了有多久,总之笑眯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呆鸡心中火大,突然指着冯琳的方向喊,
“啊!少爷,房梁上有一只野猪”
张少爷循着方向望去,冯琳已经消失不见了。
“什么野猪,小美人你是花了眼吧?”
说完又去拽呆鸡的衣服,呆鸡捂脸嘤嘤道,
“你光嘴上说有什么用啊,我又没见到金银珠宝,怎么就知道你以后会待我好?”
张少爷笑道,
“啊,原来如此,你是怕我赖账,才耍这么多花招,调皮,调皮!”
这张少爷也是色令智昏,急于向美人炫富,走到一旁书架上打开一个暗格,“唰”一声拉开,里面盛满了金银珠宝,随手掏出一个玉镯。
“怎样,这镯子不错吧?”
呆鸡盈盈走下床,刚要接过玉镯,张少爷一双手就开始在他手上乱摸。
呆鸡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点了他哑穴,将他一脚踹在了地上。
那张少爷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本想起身怒骂,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话来,一时慌了神,抬腿就往外跑。
跑出没几步,突然觉得脚下被什么缠住了,转过头,只见呆鸡不知何时抽出了他腰间的马鞭,微微一用力,张少爷就重重摔在地上,这一下力道极大,立时把他摔晕了过去。
掌声传来,冯琳当当正正站在窗檐上笑道,
“小娘子好鞭法啊!”
“这戏看得倒是不错啊!”
呆鸡冷道。
冯琳轻盈地跳进屋中,
“我这不是等你问到金银珠宝的地点吗,否则怎么能有大收获呢?”
呆鸡不理他,拿着暗格里的珠宝往包袱里塞,转过头,见冯琳正望着自己笑。
“你又笑什么?”
冯琳突然一把托住他的下巴,双指摩挲,
“哎,你小时候只是长得玉雪可爱罢了,现如今怎么生得这般好看,你要是个女孩我肠子都悔青了。”
呆鸡脸“唰”一下红起来,猛地把脸转回去,
“你什么意思?”
“这么标志的姑娘我怎么就认做女儿了呢,应该做媳妇儿的!”
呆鸡低下头,闷声道,
“胡说八道!”
“你这孩子,怎么和长辈说话呢?不对,你要是个女孩更好,我就说,我本来有个儿子,你是我买来的童养媳,谁想到儿子早夭了,我就只能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呆鸡把手上的包裹劈头向冯琳砸去,
“你收拾吧,我不管了!”
冯琳稳稳接住包裹,笑道,
“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脾气这么大,到少年发育期了,开始叛逆了,嗯?”
为了庆祝今天的丰收,冯琳带着呆鸡去全镇最大的酒楼吃饭。
呆鸡换上男装,成了一个十三四岁的俊美少年。
他骨骼尚未发育完全,故而眉眼之间还透些女子的美艳,但眼中那股英气却又冲淡了女子的柔媚之气,加上整天板着张脸,旁人也不敢接近,只敢悄然看一眼,心中暗道,这少年长得可真够漂亮了。
而一旁的冯琳还戴着他的人皮面具,肤色蜡黄,相貌平平,看起来倒不像呆鸡的爹,更像个仆从。
菜上全了,两人刚要动筷,突然有一群人走进店中。
本来酒店里进一群人很正常,可全酒楼的人都抬起了头,不为别的,只是这群人真是太惹眼了。
这群人都身穿纯白色道袍,头戴乳白色道冠,人人道冠当中都镶一颗翠绿玉石,依照地位高低成色各有不同,当中年纪最长的也不过三十来岁,玉石颜色成色最佳,想必就是他们的领头人。
人群依次落座,点得尽是些清淡菜,一个个都端端正正坐着,与北方镇民的粗犷形成鲜明对比,遥遥看上去好像一群谪仙降临在酒楼里。
冯琳愣愣看了一会儿,摇头笑道,
“真是,越来越装模作样了…”
呆鸡问,
“什么装模作样?”
“没有没有,感慨一下。”
说完把小鸡炖蘑菇里的鸡腿塞到呆鸡碗里,
“快多吃点补补身子,今天辛苦了。”
“这群人什么来头啊?”
酒楼里的食客终于忍不住悄声问道。
“我有个习武的兄弟,听他之前和我讲的,这身行头好像是青山派的。”
“啊?临安那块儿的,怎么来咱这儿了?”
“我之前也听说了,好像附近哪儿闹匪祸挺严重的,衙门打不过了,说要找青山派帮忙。”
“真的假的,让这帮神仙去剿匪?”
“你别小看了人家,当时凌海派的楚家多威风啊,掌门人做了武林盟主,娶了世家第一美人,我听人说楚成那骨鞭挥起来才叫气派呢,不照样被他们派那个…叫啥来的…给灭门了吗?”
青山派的一个少年“嚯”一下站起身,喝道,
“那种有辱师门的败类早就被我们赶出青山派了,你们别再提他,脏了我们的耳朵!”
冯琳挑了挑眉,又把溜肉段夹到呆鸡碗里,
“再尝尝这个,溜得可酥软了,好吃的我差点把舌头吞肚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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