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浮梦·洞庭波兮木叶下(2/3)

    旃檀眼中时而火焰时而海水的波澜,落在从旁围观的蒙维眼里,只让蒙维内心酸涩,尤其是他看到旃檀难得兴高采烈,换着各式衣裳装饰自己,还不停询问他的意见,心中更是无限愤懑,却强撑自己勉强苦笑。

    当然,这等惊世骇俗的想法,蒙维自然是不敢放纵自己被他人所知,若不是因为“兄弟”的名义,他无法与旃檀相遇,但正因为是“兄弟”的名义,他也失去了与旃檀缠绵悱恻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旃檀投向东寰的眼神中,越发膨胀的渴望与慕恋。

    “你和赤焰”洞庭龙君拔下发髻间的白玉簪,沿着东寰眉眼间的肌肤轻轻撩拨,“哥哥,你若是真心感激我替你遮掩,不妨也像当年同赤焰一样,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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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来客直接带进修道之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六欲天上,成为众人眼中冷傲不可亲近的摩夷天君之子,旁人不知道他的来龙去脉,纷纷传闻他是摩夷天君与某位女仙珠胎暗结的产物,请洞庭龙君托养五百年,如今灵力渐长修成人身,被摩夷天君接回摩夷天宫,还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鲤鱼跃龙门,他不仅成为真龙,更是直接跃进仙门,一蹴而就。

    旃檀不疑有他,耐心劝慰道:“这是自然,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今日毕竟是面见父君之日,总是希望自己不会在君父有失体统,我见父君最喜欢天水碧”

    像是炫耀又像是挑衅,旃檀被洞庭龙君安置在膝头,姿态亲密仿佛是有血缘关系的亲生父子。

    洞庭龙君眼睛一眨,直接呼唤旃檀:“旃檀,过来。”

    可是他不需要了。

    “兄长你姿容无双,穿什么都好看”声音几不可闻,更有秘而不宣的心思在心中无声呐喊:你若是不穿衣服,恐怕才是最美的。

    旃檀心思细腻,自然能体会到旁人的区别对待,只是蒙维凡事竭力维护他,一副手足情深的模样令他十分动容,时日一久,虽然仍然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却也能做到置若罔闻,只是一心修习道法,希望有朝一日自己道行精进也能得到父亲东寰的青眼相加。

    他低头不敢直视那位名叫东寰的仙人,只是嗫嚅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

    “哥哥若是无意,不如将旃檀留在洞庭,陪我度过这囚徒般的漫漫春秋,让这孩子替您慰劳慰劳我,也是极好的。”

    倒是蒙维星君,他与其父东寰的相貌如出一辙,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翻版东寰,但是性情却不知道继承了谁的血脉,活泼开朗豪横飒爽。旃檀初来之时处处留意步步小心,唯恐被人在背后说些闲言碎语惹得父亲不快。蒙维却不以为意,遇到一个年岁稍长的小伙伴极为欢喜,带着名义上的兄长四处玩闹。即便被东寰发现了,蒙维凑到东寰膝下,甜甜地叫上一声“爹”,东寰顿时冰雪消融,只是浅浅教训几句。

    东寰已有明媒正娶的道侣——据说曾经是摩夷天宫中最为美丽的无尘仙子。夫妇二人结为道侣生下唯一的孩子蒙维之后,无尘仙子便搬去离宫幽居,静心修炼,力求飞升到色天之中,再也不过问俗物与杂事。

    那份名义上的父子伦常,是旃檀不敢逾越的天堑。

    旃檀不知道的是,在他含情脉脉望向东寰之时,蒙维那双充斥着无数霸道与跋扈的眼睛里,却时不时闪过一丝丝忧伤,和不为人知的阴郁。

    旃檀跟在弟弟身后,只敢尊一声“君父”,直到过了很久很久,一次宴会上随着蒙维对饮了几杯,才敢借着酒兴,小心翼翼地叫了东寰一声“爹”。

    “不可。”东寰斩钉截铁地否决洞庭龙君的提议,“他既然活下来了,我自然要带他回摩夷天。”]

    旃檀不知道自己对东寰是何时生出了不该有的那份思慕与渴望,只知道自己平时可以不在乎穿戴,但是出现在东寰面前时一定要衣冠整齐,平时可以与蒙维打闹成一团,但是在东寰面前他一定是一个称职得体的兄长,他内心所有的期期艾艾,只为东寰随口而出的一句夸奖。

    又到了考校功课的日子,恰好还是旃檀一千岁的生辰,旃檀早已准备好谈玄论道的文章,预备讨得东寰欢心。虽然别人称他一声殿下,但是旃檀一直只不过是东寰受人所托养在膝下,毕竟东寰看蒙维的眼神,和看自己时的截然不同,而且他依稀记得洞庭龙宫中的旧事,当日龙君与东寰所言,似乎自己的身世并不为东寰所喜,他甚至有种隐隐约约的期盼,期望自己并不是东寰的亲生骨肉。

    你若是我的亲生父亲,为何对我如此冷淡。

    不得体,不用旁人教导,他自己都明白,他在两位仙人面前,犹如一个不堪入目的跳梁小丑。

    旃檀心中欢喜万分,连一直小心紧蹙的眉头都舒展开来,那一派日和风暖乱点碎红山杏发的阳春美色落在一旁落座的蒙维眼中,胜过十方世界三千红尘。

    洞庭君言外之意,复杂到令年幼的旃檀无法理解,他只知道若是鲤鱼修炼度劫,需要鱼跃龙门方可成功入身金鳞池,一旦失败,又是下一个五百年的漫长光阴。

    遮掩?遮掩什么?旃檀想听的更清楚,一脚踩空,扑通一声滚出珊瑚堆中。

    旃檀总以为蒙维还是当初那个一心与自己玩闹的麒麟童,他那双温柔的横波目中,尽是无限的信任与关切。

    “去哪个沉闷到无聊的地方做什么?”洞庭龙君难得露出一脸不屑,“摩夷天君你会教导孩子嘛?可别到时候没看管好将他随手一扔,一不小心就从诛仙台上掉下去魂飞魄散了。”

    和蒙维一样,被目无下尘的父君当作骨肉血亲来看待。

    “哥哥旃檀”蒙维用力抱住那藏在广袖宽袍中有些温热的躯体,将旃檀死死禁锢在自己的怀抱里,口中却可怜兮兮地说道:“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看的哥哥,哥哥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名叫“东寰”的来人沉默不语。

    旃檀举止窘迫而慌张,甚至不敢抬头多看来人一眼。

    你若是不喜欢我,何必将我从洞庭水底带来天上。

    “你有没有受伤?”

    至于东寰,他如今修行的是无情道,唯有炼化到无情无欲的地步才能得证大道飞升上清,虽然将旃檀接回膝下抚养,看他的眼神却极为冷淡,莫说是父子,便是陌生人都嫌冰冷。

    对方却比想象中更加和蔼,一双芙蓉素手,握住他在尘埃中滚过的羽鳞,还有声音,并非如容貌般凛然不可冒犯,反而温润如玉柔情似水。

    令旃檀没有想到的是,蒙维却忽然扑过来抱住了他。

    东寰的修行如今已经入臻化境,每逢百年便会闭关一次,周期不定,平日对两个孩子的功课教养全部交给仆从,只是例行对蒙维有所考校,而对旃檀不管不问,外人见摩夷天君明显偏爱幼子,自然也跟白顶红,不免低看旃檀。

    蒙维抱得更紧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有力的怀抱微微颤抖,嘴唇都被咬出了一道血痕,周边翻出泛着粉色的苍白。内心中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愫令他在察觉自己的感情后从迷惘到不安,再到弥漫的占有欲,引发少年人的躁动不安,唯有此刻旃檀真实而温暖的身体能够稍微平息自己的如焚似火。

    只是个中况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蒙维却没有多想,他总是在面见天君之时叫上旃檀随行,只是因为自己恨不得能与这位个性温柔的兄长时时亲近,父亲待他管教甚严,下人对他毕恭毕敬,唯有这位被人私下称为“私生子”的兄长对他和颜悦色,又不卑不亢,更加之一张明眸皓齿倾城之姿的灵秀容貌,蒙维只恨不得能将旃檀用灵铁为链,锁在自己的寝宫中,学着人间话本里的登徒浪子,在那具清丽曼妙的身体上好生受用一番。

    东寰微醉,看了旃檀一眼,笑着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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