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受三观不合系列(2/2)
傅枝玉自知失了仪容,面色苍白默然掩袖,像是在拭去眼角泪痕。叫人不禁觉得这魔头也有些可怜之处。
“找到了。”
孟金声情绪已渐平静,听了这番话,不由为段一言担心起来。
他虽是十分担忧自家大哥,却也晓得他性情狷介耿直嫉恶如仇,断然不肯放了这魔教妖孽去为害武林,索性将之留在身边。
他语调悠然闲聊般说来,仿佛诛杀一个叛教之徒实在是一桩小事,不值得多费几句唇舌。
他专注地凝视着身旁的人:“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么?”
虽然他先前听见这声音时,面色已变得极为难看,看着那具已无呼吸的尸首,眉头皱得更紧。
店里其他客人惊叫着,胡乱逃窜了出去。
孟金声回头冷冷看着他,道:“那便请左使上路罢。”
“不!大哥”
慢慢踱进来的是个紫衣锦裘的翩翩公子。看起来十分年轻,面容又生得极为出色,皮肤细腻,莹润生光,竟比一般女子还要白上三分。
段一言倚着树,头枕双臂抬眼望天,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双足一蹬翩然离去,说是要添些柴火回来。
孟金声也是他的。
傅枝玉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涌起狂暴的妒忌。曾经那个称呼是独属于他的,那样怜惜疼爱的神色是对着他才有的。
傅枝玉瞥了一眼孟金声神色,眸中尽是黯淡之色,淡淡道:“自然。前日里我手下一个堂主叛逃出教,此人知晓不少教中机密,传出去于我不利。教主有令,抓获后就地格杀。”
孟金声动容,怜爱地抚上他肩头:“我早已把你当做我的小弟,只恨这些年没缘分再相见。”
白日里只顾着行路,几人皆是行色匆匆。到了夜间,便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相对无言。
段一言冷眼看向紫衣公子,嘲弄般问道:“左使来此,该不只是为了杀个不相干的闲人罢?”
苍白瘦削的黑衣少年却绽开前所有的灿烂笑容,眼眸中浮现的是坚定不移的决心。
他注视着孟金声,像是叹息着呢喃呼唤:“大哥。”
躲在近旁的段一言闷哼一声,心神俱震,差点便要忍不住暴露了行踪。他心中似掀起滔天巨浪,千般思绪翻来覆去,只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二人。
却听得身后那人不急不缓道:“二位不也是去那宝月寺,追查圆觉大师遇害之事么?既是凑巧同路,不如乘便同行,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再则——”他顿了顿,语气倏地一变,自嘲道:“也好方便两位监视我这个圣教左使,好为在下洗清那不白之冤。”
段一言面不改色与他针锋相对,“想是还有什么别的要紧事,在下与大哥这便告辞,不打扰左使了。”说罢拉起孟金声就要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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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来,已带凉意。
孟金声却忽然转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傅枝玉,正好瞧见这人泪水涟涟的可笑模样。
“左使日理万机,怎的劳动贵躯亲自到此?”
那声夫君
他剑眉微皱,心下有些烦躁,越发显得神色冷峻,不近人情。只是心中强自压抑下仍然荡出的涟漪,却不是那么容易平息回复的。
段一言一语不发握住刀柄。孟金声却按住他的手腕,示意他不可妄动。自己站起身,朝那容颜殊丽的紫衣公子走过去,劈头喝道:“为何杀人?”
紫衣公子笑意盈盈道:“想必段小兄弟的刀法已臻化境,若是对上我圣教千副使的紫烟罗,不知胜算几何?”
傅枝玉神魂若失,怅然道:“你从前都叫我小玉的。”
他的笑容渐渐有些扭曲,转头看着段一言,欣赏了好一会儿,慢慢说道:“大哥看上的人,果然有点儿意思。这位便是鬼刀段一言了罢?”
孟金声愤恨得额上青筋尽露,恨不得砸烂这张微笑的脸。
他在梦中也不能忘记。那绝色容颜沾上鲜血之时,露出迷醉而狂乱的笑容,是何等可憎可怖的情景!
那时这魔头的颜色形状,竟像是那闺中苦苦等候丈夫回家的妇人,神情十分的苦楚可怜,哀愁怨恨。不知他与大哥却是何种关系?
孟金声从久远思绪中被拉回来,静静道:“你我之间早已恩断义绝,还请傅教主莫要再留连往事。”
“孟郎”他喃喃念着。
这样可怖的一张脸,即便是最沉迷于美色的人见了,也一定避之不及。而他虽然像是在狂乱地笑着,其实眼中已有泪水落下。
孟金声正凝视着一缕橙红色的火焰,似是陷入了沉思。
那笑里既有温柔缱绻的爱意,也有狠毒阴鸷的怨愤。像个被丈夫无情抛弃的可怜妇人。
胸口像有一把尖刀辗转刺入,疼得他几乎要弯下腰来。脑海中万千欲念叫嚣着破坏和毁灭,灵魂却颤抖着跪地呼唤那个名字,卑微地渴求爱人的回心转意。他几乎无法自控,原本完美无瑕的容颜被扭曲得色若恶鬼。
段一言神色一变,心中微惊。他的刀法传自鬼门,与千阙的紫烟罗乃是同源,且鬼门功法主张以柔克刚之道,对方的功法恰好是他的克星。
他猛然住嘴,发觉自己差点便将孟金声武功稀松之事抖落出来,见他面上并无不悦之色,心中暗道侥幸。
段一言跟上去,惊讶道:“大哥留着他干甚?一路上这厮不知有多少机会下手,我倒不惧,只是大哥你——”
说完转身快步走远。
语气中竟有一丝温柔:“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听来真是刺耳惊心。
只是想起之前两人相见时那一番情境,竟是越想越不对劲。
而一个清润柔和的声音忽如春风般飘至:“原来是在这里。”
他终于忍受不住扑在他脚下,哀求痛哭:“夫君!求你别抛下我!”
“傅枝玉!”
只是那目光中的欲望,疯狂,和爱恋,已足以让人惊心。
他鲜少露出这样明显的憎恶神色,紫衣公子却像毫不知觉,只是痴痴看着他,却露出一个复杂至极,却又好看得让人动心摇魄的笑容。
他把玩着手中的玉扇,悠悠道:“年少成名,绝艳惊才。十五岁便一人挑了潜龙榜上排名前三十的少年豪杰,无一败绩。三日前的晚上,与神刀庄风一战,两人打成平手。”
孟金声却没看他。
坐在某个隐蔽角落里的一位客人,忽然捂着脖子,慢慢倒下去。从他脖子上喷出的血泉溅湿了桌上的酒菜。血流如注,满座狼藉。
可笑他直到那时才发现,枕边人的真实面目竟是如此的恶心可怖,才发觉这副温润如玉的面具下藏着的,是一个怎样的魔头,恶鬼。
傅枝玉泣不成声,哽咽道:“我错了,是我的错”
傅枝玉却看着他,敛去平素温柔含笑的神情,阴鸷狠毒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然而,即使是露出这样的恨恨之色,他却也没动过一丝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