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 月落月升(1/1)
暗黑的病房里,只有窗外那轮残月透射进来几许冷光,照射着在一张平静消瘦的脸上,虽已看不出往日的英挺风姿,但仍难掩清丽。陈峰就着月色凝望着自己曾经平滑而有力的双手,知道它再也无力撑起宝儿的天空。脑海中宝儿的容貌已然模糊,凌飞那邪肆的笑颜却仍然清晰,勾起阵阵心悸,也许那就是爱情吧,可惜明白了又能怎样,他不会属于自己,永远不会了。
“沮丧吗?难过吗?”陈峰在心里默默的问着自己,然而到了此刻他唯一的感觉却只是解脱。锥心的疼痛袭来,没有去按那只可以延命的电铃,只是慢慢等待着生命的结束,徐徐期待着着自由的降临。脑海中宝儿那温暖的笑颜也已经逐渐淡去,缓缓的只剩下对解开束缚的渴望与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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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出去吧,把门带上!”看不清容貌的黑衣男子站在停尸房内看着陈峰死前安详的容颜,努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几名彪形大汉鱼贯而出之后,看着紧闭的大门,徒然跪倒在床前。
“峰,我们斗了十二年,到最后,你都不愿意输给我嘛!”凌飞带着呜咽的声音,压抑而深沉,俊美的容颜因痛苦而扭曲。透过白色的病服,手轻轻的抚摸着因病痛早已瘦骨嶙峋的身体,心脏不停的抽搐,陈峰的脸上已满是泪水,却是从凌飞眼中滴落的。
“大哥,我们已经待了两个小时,要不要通知小姐?”门外显然是小头目的大汉隔着不怎么隔音的木门喊道,不敢显露丝毫的不耐,谁都不想惹怒这个世界第一毒枭。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凌飞站起身来,将青白色的睡颜再度掩于白布之下,戴上墨镜,遮住红肿的眼睛,走出停尸间。
“是谁打电话通知的?”
“是个小护士,大哥,要小六去带她过来吧。”
“不用,她在哪儿,我们过去。”
一群黑衣人出现在重症监护室的走廊上,在这不祥的地方就像死神一样令人胆寒,一路打听着小护士的所在。
“你们是陈峰的家属吗?我是这里的护士长,是我通知你们的,这里有他的一封信,他的遗物还在病房里,没来得及整理。”年轻的护士长强作镇定的说着,实在想不通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读书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家属。
凌飞打开护士长交给他的信封,看着信纸上像蚯蚓似的字迹,似乎再次看到陈峰那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在弥留之际颤抖着书写。
Jenus:
好久没用这个称呼了,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曾经是爱你的,现在也一样。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宝儿,但是我喜欢她的纯真,看着她就好像看到我所失去的一切都在她身上得到了舒展。当初娶她,只是为了更早一步脱离当时的贫困,为了让辛劳了半辈子的母亲过得更好一点。母亲走了,现在唯一让我不放心的只有宝儿。
印章和密码还有未完成的工作我都放在了总部公寓的保险箱里,密码你是知道的。
就写这么多吧,我累了!
PS:如果可能的话,照顾宝儿。
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草草的结束,只是最后一句明显是用不同的笔书写上去的。唇边泛出一抹苦笑,他知道陈峰一心惦念的只有宝儿,说爱他只是想让他放弃报复宝儿母女。聪明的点到即止,还真是自作聪明。心里的苦涩蔓延到鼻腔,独自咀嚼着这份痛楚。
“带我去他的病房。”冷冷的声音响起,护士长是个聪明的女孩,什么都没说,向陈峰的病房走去。
“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几本书。”拿起放在床上的几本书和一个记事本,没有马上翻看记事本,而是翻了翻那几本书,都是些诗词歌赋,里面还有些注解,显是读者的阅读笔记。
从没看过工科出身的陈峰看这类书,曾经问过原因,他只是露出轻蔑的眼神,说是无病呻吟,看来自己从没了解过他,是他隐藏得太深,还是自己太愚蠢,现在也无从得知。
阴沉的天空就好似映射着人的心情一样,恬静而伤心的女子带着小女孩默默的将骨灰盒放入土中,眼泪再度滴落,素白的脸甚至带着一点扭曲。
“妈妈,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你不是说带我去见爸爸吗?”
“爸爸病了,到很远的地方去看医生了。小李,把小姐抱到车离去,这儿风大。”
“这是他的遗物,里面有他对你的遗言。”把记事本递给了宝儿。
“哥,为什么不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他怕你伤心,以后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我,打他以前在东南亚工作的号码,都可以找到我,分红我会每年直接打到你的账户。”看着宝儿的伤心,好似想到自己,轻怕了下她的肩,却又如触电般缩了回去。
“哥,谢谢你!”知道异母哥哥一直为母亲抢走了父亲而恨着自己,现在能够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给予依靠,心里终于升起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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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哇的啼哭声刺激了陈峰不甚清晰的神智,许久都不曾睡得如此沉,却被这一声声巨雷般的哭声给吵醒。难道重症监护室变成妇产科了?睁开迷蒙的双眼,还未看清四周的景物,赫然发现这哭声竟然出自自己口中,就像自己的呼吸一般自然的发生着,完全无法停止。
“夫人,夫人!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是个公子呢!”新生的婴儿被抱到美丽的女子身边,陈峰模糊的看着面前骨架纤细的女子侧起身用绵软无力的手触摸着自己的脸颊,似乎还伴着余痛的呻吟。
无法控制的哭声已经停止,努力转动着眼珠,想要看清周围的一切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但是却力不从心,仍然只能看清眼前床幔上垂吊下来的一缕红绸。隐隐的觉得这不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但也懒得去管了,一个将死之人,在哪里死都一样!睡意再次袭来,睡吧,好久都没有这么无拘无束的睡了。
“夫人,您身子骨弱,再睡会儿吧!老爷明天才回,今天就别去主母那儿拜安啦!”丫鬟菊香看着夫人孱弱的身体,焦急之情溢于言表。
“菊香,扶我起来!”坚毅的声音传来,婴儿的母亲青岚强忍着不适,看了眼摇篮中酣睡的孩儿,眼中泛出一丝欣慰。菊香赶紧扶住了夫人颤微微的身子,简单梳洗过后,向主母的院落走去。
“大夫人好!青岚在这儿给您请安了!”青岚微微俯身,在雍容华贵的大夫人面前露出少许的胆怯。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哦,对了,你昨日个晚上诞下了我们相爷府第一个少爷,可惜了,老爷不在!”大夫人手里捧着烟雾缭绕的茶杯,杯盖轻轻在杯沿上掠了掠,清新的茶香四溢,刺激着青岚此刻紧绷的神经。
“去吧,让张管事给小少爷找个奶妈去,等老爷回来再给取个名!以后就不要到我这里来请安了,府里本也没这个规矩!”淡然的声音自大夫人口中缓缓流出,青岚紧绷的神经稍微缓和了些。
“谢谢大夫人,青岚告退了!”青岚带着菊香缓缓步出了豪华的前厅,大夫人原先平静的表情早已被狰狞所取代。
“夫人,有了小少爷,咱们以后再也不用受大夫人的气了!”年仅十四的菊香想到终于苦尽甘来,再也不用受别院下人的恶气,得意的低声说着。
“菊香,这话可是你说得的!”厉声叱责由青岚曼妙的唇中溢出,少了曾经的温柔与谨慎。
一阵错愕,菊香方才意识到现在二夫人已今时不同往日了,母凭子贵,当然衍生出些许主子的脾气。兴许是在这温顺主子身边待得久了,渐忘却了做奴才的本份,自嘲的想着,随机露出惊慌的表情低着头发出瑟缩的声音:“菊香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收敛起放肆,多了些对主子的畏惧。
看着菊香的惊慌,青岚满意的点了点头。
陈峰刚才听到模糊的声音时已经醒了,却懒得张开眼睛,意识到自己的灵魂好像换了一个容器,并且是个刚落地的婴孩。恍然大悟到自己已经死了,现在是投胎到了新的人生中。没有了前世重病时的疼痛,只有初生婴儿还未长成的肌肉与骨骼所带来的酥软,但是为何还记得前世的自己这个疑问仍然困惑着他,难道是老天给他的惩罚吗?算了,无所谓了,当这具容器承受不了之时,就毁了它吧!
当初为人母的青岚走到摇篮边带着欣喜凝望着他时,陈峰出于好奇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容颜,不由得微愣了一下,如此美丽的容颜竟是自己这世的母亲所有。平抑下自己的惊讶过后,能够拥有如此美丽女子作为侍妾的家庭定不会简单,看来这一世的自己仍无法摆脱那厚重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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