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长相忆(虐心)(2/2)
那时他年方弱冠,她只是豆蔻梢头的年纪。
而她坐着,看他四下张望景色时,才敢看向他。
夏北野僵立船头,不知该如何安慰。]
苻安之听了,转过头:“我想为他跳一支舞。”
他撑着蒿子,坐在对面的是宁希。
夏北野怒道:“去去去!”]
夏北野俯身探进床账内,寻思着问道:“那个易大夫,你们是不是,认识?”
苻安之气若游丝:“都是过去的事了。”他扭过头去不肯再说话,总是这样,陈寒汀对他做过什么,他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苻安之感到夏北野的胸膛在颤,笑说:“你不用这样,我又不是女人。我撑得住。”
“是去抓药,还是不去?”
谁知两个人竟去了禁苑的澄湖,宫室大半被烧毁,但风陆王宫作为大业皇帝的风陆行宫,年来在旧址上修建了几处新宫室,澄湖也整修一新。夏北野作为挂名的总监工,只来过几回,就对这处明镜般的湖水记忆深刻。
夏北野瞧他若有所思,嘴角一丝浅笑,问道:“你在想什么?”
算了。随他开心便好。
自从苻安之决定此事,便开始挑选曲目,设计服装,编排练舞。夏北野原不想让他再累倒,但因为这件事,和刊印出版定侯文稿的事,让他的精神有所寄托。又有易大夫每隔几日按时看他,每次大夫来过,他都会精神一振。
出神的时候,安之说:“这药苦得厉害,你别磨蹭了,不烫了让我一口喝完吧。”]
可是“宁希”两个字,竟像开启了什么闸口。他方才在回忆中,一想到她就不自觉模仿她当年坐在船头的俊俏模样,挺腰坐直,轻撩鬓发。回忆如烟灰随风而化,他以伞掩面,探出船舷装作玩赏湖水,泪点便一滴滴落在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喝完药又漱了口,夏北野仍不撒手,拥着一身药香的人,不断亲他的侧脸和唇角。安之忍无可忍地挡住他炙热的嘴唇:“每天夜里就够烦的了,白天就别招我了。”
苻安之也没打算隐瞒,断断续续,嘴角挂着一丝哂笑:“岂止认识?你这回,可真算把锦城最好的大夫请来了。”
夏北野大吼:“去抓了药来赶紧煎好送到夫人房里!再废话我扒了你的皮!”
夏北野听他此语,更加唏嘘昔年那个坚定不夺的人,而今亲口说出这样话来。
连自己也深觉意外,回过神来,神色如常地说:“没,没想什么。”
他说的淡淡的,夏北野心上却给狠狠捅了一刀:“他到底怎么你了?”
偶尔间,四目的一次相触,两个人都红了脸颊。
这里真的曾经是风陆的王宫吗?
苻安之脱口而出:“宁希”。
那么自己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呢?苻安之从来不提,他也不提,但是他从没有忘,他也不指望安之会忘。夏北野在他身旁躺下,轻轻把他搂进怀里。他强忍着眼眶中涌出的泪,后悔那时真不该把他还给风陆人,他就不会被陈寒汀打断全身经脉,更不会流落到洪山寺身不由己,后来,也不至于要伪装成他的外室,而自己不听劝夜夜流连,使他暗中被人下毒。
“有几次国主闹得收不住了,一群太医束手无策,半夜把他抬进宫来给我看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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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北野又恋恋不舍地吻了他的手背,才终于老实些,拥抱着他随他安睡。
夏北野一边喂他一边想,倘若是那个大夫,托付倒也让人放心,那人刚正善良,又有过人的医术,倘若安之真的意属于他,到现在,为了安之快活些,他也不是不能忍痛割爱对,纵然心痛,只要安之能过得快活些。
“此生得遇明主,幸甚至哉。”苻安之道,“你别多想,我没有歹心,虽从未谋面,但大君的作为天下谁人不钦佩。风陆国数已定,”就像他命数已定,“我不会再去做什么徒劳的事了。”
易大夫的方子一连吃了几日,苻安之果然有了起色。夏北野问清楚了,对苻安之,易大夫并没有回春的本事,只不过以温和的药物缓解他体内的毒,让他能多挨的时日,不至于太难受,只要别让他情绪激动急火攻心,其他方面大概与常人一样。
“不过什么?”
苻安之说:“天可怜见,易大夫既说我能好,我一定会好的。”说完,他皱着眉开始喝药。
夏北野平静了片刻,又走进内院,轻轻的进门,走到苻安之床前。
那些事情真的发生过吗?
这一日天朗气清,苻安之懒懒提起许久没有泛舟游湖,但想到桥湖人多喧嚣,便打消了念头。夏北野说,有一处湖景虽不大,却也甚妙,而且一定清净。
他划着船,看她看着周围景色时,才敢看向她。
“不不不,只是,只是,”夏北野赶紧解释,“你从没见过大君,我只是觉得意外。”
苻安之端正坐在船头,藕合色的衣裙淡雅,撑着一把油纸伞。自打到了风陆,他便格外注意不要露出破绽,行动举止都要像一位夫人。此时双膝并拢,手儿倩倩地搭在膝头,螓首稍微低垂,脸上淡淡地施了胭脂,一扫病容憔悴的模样。,
夏北野轻笑:“那帮废物不会办事,冲撞了易大夫,我骂了几句。”
夏北野问:“怎么说?”
他不知安之是否睡了,也不敢吱声,悄悄坐下。过了一会儿,苻安之闭着眼问:“刚刚吵嚷什么呢?”
也是在晴朗的天气,也是在这里。
夏北野站在船尾撑船,骄阳正艳,他一身布衣,头戴草笠,真像船翁。
话是这么说,但夏北野执意不松手,安之听着他的心跳声,不知不觉间打了个盹儿。煎好的药送到了,夏北野仍把他圈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胸膛,接过药,吹凉了一匙喂他。
苻安之说:“易大夫,原是风陆王宫里最好的太医,因劝说国主,不要炼丹、修药的胡闹,国主不听,他辞了差事回到市井行医。不过”
夏北野旁敲侧击过,但安之并没有流露更多对于大夫的眷念,每天夜里依旧安睡在他枕畔。夏北野却常常难以成眠,贴近地目不转睛地看着,睡梦中都微微蹙眉的人。拿不准是自己多心,还是他铁了心永远隐瞒。
过了一会儿,夏北野岔开话题:“对了,大君对风陆眼下的情况十分满意,那些残余该扑灭的都扑灭了,他老人家已经定了秋天南巡,还想在中秋节这天,到桥湖赏月。”
一池湛碧的湖水,四周环绕的景物,曾是那么熟悉,然而一切,都不一样了。
下人捧着易大夫开的方子来见夏北野:“大帅,这是易大夫开的方子,要不要依方子抓药?”
一瞬间,夏北野的意外与怀疑全写在脸上,苻安之温存地笑了,唇角带着几分讥诮:“你以为我想做什么?行刺?就算我有这个心,现如今哪里还办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