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恨同根(2/2)

    他写得很详细,夏北野帐下人等,分列何职;夏北夏每日与谁会面,讨论何事;送亲时每日行至何处,几时至几时离开,风土人情,重要事项,一一不落。除此之外,他还将沿途所见所想的抗击业国的计划落实成文,写了足足二十多页但对于夏北野夜闯宁希公主卧室,侮辱自己的所作所为,自然绕开了。

    陈寒汀斯文的脸孔有些扭曲:“我不明白。夏北野好在哪里?为何我贵为国主,你的心从不在我这里,他一介粗蛮武夫,你却死心塌地?”

    陈寒汀托着他的下巴缓缓抚摸他优美光滑的脸,眼中含着怜悯,异常温柔地说:“安卿,若你怪我心狠,你就怪吧。我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避免你再办更大的错事,你再一次激怒我——若有再一次,恐怕我都无法想像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陈寒汀甚至看也不看苻安之一眼。

    整个白天,苻安之抄了五遍《陀罗尼经》,从经文中看来,修塔的福报不可限量,主上一定不会半途而废。真正令他苦恼的是写那份坦陈行迹的自述,陈寒汀想知道什么,他当真知道之后又会作何反应?

    韩公公急道:“使不得啊,主上,苻大人知道错了,认个错不就好了?”

    然后,指挥绑人的玄衣方士,再度请示国主,这个方法保证管用,但用过之后,身体将永远如此,不能复原的了。

    “除了夏北野,还有以前死了的那个莫加,还有谁上过你?”

    陈寒汀不听:“因为他模样生得俊,对不对?”

    “你说话呀!”

    “上凳吧。”陈寒汀转身,走回座椅。

    五个宫人鱼贯而入,一人捧着漆盒,另四人,将漆盒中金光灿灿、雕刻着镂空花纹的手环臂环脚环腿环颈环,给苻安之戴上。

    梦里他真的喊过夏北野?他捂住半边脸,不可能的。可是,他自己怎么能确知有没有喊过?他梦到过夏北野,这一点无法否认,他不止一次地梦到过夏北野。可那都是难以磨灭的噩梦,他不止一次地梦到被俘那天,他被整个北军鞭打,又遭夏北野强暴,阴魂不散一样,他想摆脱总是无法摆脱。

    金环很紧,若再紧一些,足够卡住气血运行。

    韩公公高叫道:“主上,使不得啊!若要这么做了,苻大人下半辈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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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寒汀道:“若你不乐意,我就叫苻轩之陪你一起写呵呵,也不知道现在他的手还能不能动笔。”

    苻安之想起他进宫的使命,含泪道:“主上,我大哥已是年届五旬的人了,吃不消大牢里的折磨,求您放他回家。从前我不够好好服侍主上,今日我知道错了,今后我一定全心全力若再犯错,任凭主上处分。”

    白纸密密麻麻写满了许多页,韩公公将写好的递给陈寒汀过目。

    苻安之垂首不语。

    苻安之梗着脖子,凛然不屈。

    陈寒汀说:“我等你长大,我奉你如珍宝,而你满心要从我身边逃开?来人啊,把金环取来,给安卿戴上。”

    “长钦,你老糊涂了。你问他看他知道错吗?”陈寒汀说,“他哪里像知道错了?错的是我。错的是我啊。”

    死心塌地?苻安之再没有听过更好笑的事了:“夏北野,我恨他!”

    陈寒汀越问越不堪,苻安之心如死水。

    “我在问你话!”

    “我没有!”

    健壮的宫人将苻安之架到特制的凳上缚住,戴金环的地方悬空,而两侧则紧紧固定住,让他戴的金环不可移动,自己也很难蹭住。

    陈寒汀翻看稿子,越来越不耐烦,苻安之道:“若主上允许末将重返前线,安之必当以死报国。”

    “给他咬着点什么,免得咬伤了自己。”

    苻安之错愕,愣在原地说不出话。他从未注意过夏北野是俊是丑,北军之中,业国将帅兵勇个个膀大腰圆胡子拉碴十分粗鄙,夏北野也不能例外。英俊是什么意思?用在夏北野身上只让人觉得可笑。

    却听陈寒汀接着说:“大业远处北方,几员大将都是粗俗污脏之人,唯独夏北野丰神朗俊,气宇轩昂,既有北人的威猛魁梧又有北人难得一见的雅秀之姿,你是不是被他迷了心窍?他要怎么弄你都乐意?”

    陈寒汀悲从中来:“你太让我伤心了!你还敢说你不是贱人!”

    一页一页看过的纸随手抛掉,陈寒汀一目十行,终于让他看到了这样的字句:“‘夏北野好女色,每夜必召女子两人以上方为安置。’撇得真干净,这么长时间,难道他一次也没碰过你吗?”

    “他帐下的将军,严治良,霍从时,慕容伟业是不是,也上过你?”

    苻安之怒道:“主上!”他不是婊子,不是任人玩弄的东西,他是被迫的。

    酉时三刻,陈寒汀命人传召苻安之玉玠殿面君,携同吩咐他好生去写的东西。

    并非出自自愿,苻安之忆及所有身不由己的屈辱,憋红了眼睛,冷冷地说:“主上如此在意,何不杀了我。”

    陈寒汀咬牙切齿:“你连梦里都喊他名字。”

    手腕与脚腕被金针刺入只是酸麻,当手臂与大腿被又长又粗的金针扎入时,便成剧痛。

    方士掀开漆盒的最后一层,是无数大小不一的金针,他拈了一根,稍蘸药汁,在烛火上烧过,便透过左腕的金环上某个孔眼刺进苻安之腕子里。

    苻安之目光像一把刀子一样,心中也有一把刀子在割:“就是你想的那样。”

    苻安之的嘴里立即塞进一条叠好的手帕,而那位方士左右手各夹了数枚金针,探上他颈间的金环

    苻安之已将表白忠心、知错认错、自省检讨的话说了无数,而国主的架势,他看清楚了,不是自己哀求、赌誓、挣扎,所能免除的。

    韩公公给苻安之使眼色:“快赔罪,快给主上赔罪。”

    “住嘴!”陈寒汀心意已决。

    陈寒汀挥手给了他一个耳光:“贱人。”

    韩公公上前扶住陈寒汀:“主上息怒。”

    良久,陈寒汀重新以淡定的口吻开始问话:

    “还有,北军的兵卒,他们是不是都上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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