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他是谁?(1/1)

    “小液,我高中的时候好像看过你的家庭情况表”

    “是吗?不记得了。”

    “你妈妈是大学毕业的?”

    “嗯。我爸也是。”

    “19年?”

    “嗯,说真的,你这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实在有点吓人。”

    “汉语言文学专业?”

    “昂~”

    “跟我妈一个专业,还一年的”

    沈液停下手头上的事情,“真的假的?!”

    “她们或许认识”

    “一年的话,肯定认识!”

    “或许也认识我爸”

    沈液想了想,“说不准,不过没听我妈说过她同学什么的。你爸什么专业的”

    “沈液。”

    “嗯,”沈液随意的应着。

    “我怎么这么害怕呢?”

    “怕什么?怕我们有什么关系吗,你是不是又满脑子的什么国恨家仇,世代纠葛,有情人”

    刨烙那边狠狠的把电话挂了。

    吓了沈液一跳。

    ——————

    刨烙又去找他爸。

    刨开河在郊区住,他又往郊区去。

    面色不太好,竟然有两个护理人员。

    “找我什么事,这么着急。”

    刨烙坐在他的前面,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了?”

    “腰肌劳损,养养就好了。”

    “爸爸,”刨烙很久没这样叫他了。

    刨开河有些吃惊。

    刨烙看着他,“我有个有个朋友,高中认识的,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

    刨开河闭上眼,“你说”。

    “他长的很好看,可能跟他母亲很像。”

    “嗯。”

    “爸爸,你认识不认识长的很像断臂维纳斯的女人?”

    刨开河一下睁开眼睛,猛的剧烈咳嗽起来,“跟你妈学的?成天说一些怪话!”

    刨烙没说话,直直盯着他的脸。

    刨开河继续道,“你妈成天胡思乱想,她跟你说了什么?”

    “疯子有时候才说真话。”

    “你想说什么!”

    “爸,我朋友被绑架了,他又没什么钱,怎么会被抓了,可抓了,又被放了,竟然一点新闻都没有,连找他做笔录的都没有,仿佛就没发生过。是什么样的权势才做得到呢?”

    “你想说什么?”

    “爸,我朋友几年前,上高中的时候,他妈妈被大货车撞了,腿撞伤了”

    刨开河捂住额头和眼睛,“你先回去吧,我有点不舒服。”

    刨烙站了起来,盯着他,

    “柳昀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这个名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人生第一个身为男主角的话剧上,除了遇见身为配角的我妈,还遇见了另一个女人,她的同班同学,戏剧的女主角,你的朱丽叶,人人都爱的柳昀芝”,激昂的一口气说完,他顿了顿,声音又轻缓下来,“对吧?”

    刨开河两腮涨了涨,“你在质疑我什么吗?滚!”

    他声音不大,但是用了力气在说话。

    力气用大了,捂着肚子,咳嗽起来。

    刨烙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掀开盖在刨开河身上的薄毯,他看着刨开河的腹部,轻声道,

    “是你去送的钱?是你往自己身上捅刀子?你离婚的时候,你走路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完全是一个受了伤的人的样子。所以他不是做梦”

    他声音轻轻的,像是在捋清楚思绪中的所有信息,“你跟他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捅自己刀子?你在赎罪吗?你在向谁赎罪?既然没有人会知道,那就只有一个人,我妈,我妈知道,我妈叫人绑架的他?逼你去认罪?还是逼你承认些什么?”

    “你疯了!你在瞎想什么!”

    刨烙盯着他,眼神都直了,“你的衣服,掀开就应该能够证明,那上面是一块刀伤。爸爸,你和他什么关系啊?你不要命也要救他?”

    刨开河一边咳嗽一边冲他喊,“刨烙,你在瞎想什么!你疯了你!”

    刨烙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扶在刨开河的膝盖上,眼神囧囧,充满期冀,“爸,不会吧?是真的假的?我不相信啊。”

    他声音太虚弱了,可怜兮兮的。

    刨开河实在不忍心,抚摸着他的头,“小烙啊,你没事吧?我”

    刨烙一下子站起来,冷着脸,“不!别跟我说话,我什么都不信!你们这些人全都是骗子!”

    说完,他转头就冲了出去。外面下起了大雨。

    刨开河挣着想要站起,却牵动起腹部的疼痛。

    万物的声音都被大雨盖住了。

    大雨能洗清世间的尘埃,是不是也能洗清世间的丑恶?

    ——————

    “家族中的第一个人将被绑在树上,家族中的最后一个人将被蚂蚁吃掉。”

    “乱伦的怪物注定要使这个家族彻底毁灭。”

    “诸神之主跟苔丝所开的玩笑到此为止。”

    “苔丝,你的惩罚必速速来到。”

    “不要以为你跟四凤同母,觉得脸上不好看,你就忘了人伦天性!”

    “希斯克利夫荒原上开起的石楠花”

    “,,.”

    疯了!刨烙举步在路上乱走,他一边念着脑子里冒出的词句,一边又恶心的呕吐。吐完了又继续念。

    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要去哪。

    ——————

    “宁宁!你和小烙说了什么?”

    刨开河冲到屋里时,李宁宁还在雕刻着。

    看到屋里的景象时,他自己也倒吸了一口气。

    声音有些大,医护进来看了看,又退了出去。

    屋里声音很嘈杂。刨开河看了一圈,一台小小的收音机在放着歌。

    刨开河冲了过去使劲的关上。

    空气就静下来了,只剩下李宁宁一个人干哑的清唱,,""

    “你疯了吗?你不仅自己疯,还要所有人跟着你疯!”

    李宁宁不说话,嗓子仍在哼着调。

    “这他妈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刨开河扔下助力用的拐杖,一把将李宁宁前面的雕像推到。

    李宁宁这才有动静,转过头,看着他,仿佛才反应过来,“昂?你跟我说话呢吗,开河?”

    刨开河指着几座雕像,“这都是什么东西?!”他说的太着急了,捂着头,有点站不稳。

    “别着急上火,开河,你血压高,”说着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又把白布遮上,“我在给你雕女神呀。”

    说着,她拽着自己的裙子转了一圈,像是舞蹈谢幕一般,“等她活了,我们一起去找你。”

    “你他妈神经病!”他有点站不稳,一手扶住旁边的台子,喘着气。

    “你又生气了,”李宁宁也没看她,眼神远远的,“我又没逼你娶我,是你要娶我的,干嘛又不爱我。”

    说着,她走到雕像前,把它扶起来,“它好看吗?它是个死的,你看它,看个照片都不看我”

    刨开河深呼吸,压抑着,“你跟小烙说了些什么?”

    “刨烙是我的儿子,我当然对他好。”

    “李宁宁!”

    女人转过脸,一脸无辜的模样,“你就喜欢她这种表情吧?你跟你儿子怎么都是一个德行?”

    “你疯够了没!”

    女人低下头,然后又抬起脸,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怕了吗?我是疯子,你奈何不了我。”

    刨开河挣着上前掐住她的脖子,“你做的那些事情,你不怕报应吗?!”

    她使劲推开她,“打,往我脸上打!刨开河,我过的不好,我也不会让你过的好。”

    “从来没人欠你的!你过得不好,你报复给我呀!”

    她哭了,“你以为我不想的吗?扎在你身上的一刀,我都要心疼死了。我宁愿疼得是我。我宁愿我死了,也不想你疼。”

    说着她擦了一把眼泪,语气又变得冷硬起来,“可是你为了她的儿子愿意挨一刀。为什么?凭什么?!你要你知道你的命是我的!我要你死你才能死,我要”

    一巴掌打了过去,李宁宁被打倒在地。

    她转过脸,用一种凄厉的表情,冷冷道,“我会让你后悔的。我会让你跟我一样痛苦。永生永世。”

    “我不会见你了,你病的不清,我不会让你再这么错下去。”

    说着,刨开河浑身发抖着,捡起拐杖冲出了这间屋子。

    李宁宁站起来,从窗户边看着刨开河坐上车,车子远远的离开。

    越走越远。

    她慢慢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照片,她一张一张看,看着看着就猛地把它们都撕成了碎片。

    ————

    “妈,我要问你一件事。”

    刨烙赶回家,发现母亲并不在。

    合上的二楼小门,推开了,发出吱呀呀的声音,雕像都被砸碎了。

    地上散落一堆纸屑,他就蹲下来,捡起来看,一个年轻的女人,和沈液有着完全相似的眼睛。

    这是一看就知道是母子的基因。

    合照的,女人和儿子的,女人从二十到三十,到儿子上大学的。都被撕碎了。

    他从中捡出一张,撕了一半,自己就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那是他和沈液一起在坦帕的白金海滩。

    两个穿着泳裤的少年,紧紧相拥在一起,甜蜜的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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