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是把我当女人了吗?(1/1)

    刨烙醒了,身侧的年轻人满身淤痕,还在熟睡。

    他扯了一条睡袍裹住自己,走到一面落地镜子前,撩开自己肩头的衣袍,一头狼,栩栩如生。

    冷水洗了一把脸,双手插兜,踢着地上散落一地的衣物走到客厅。

    然后从地毯上捡起手机,一连串未接电话。

    他睁大眼睛,再次确认,是专属于那间病房的电话打来的。

    手都在抖。

    不敢回拨,握着电话想要往地上砸。

    惶恐。

    仍然在抖。

    没打,却摸上门口的车钥匙冲出门去。

    没穿鞋。

    地库开出一辆车,呼啸着窜出去。

    他脖子上青筋绷起。太阳突突的跳。

    不活了

    不活了

    他就这么光着脚穿着睡袍站在了重症病房外。

    ?

    没死还活着。

    他捂住脸往上仰了一下头。

    半晌道,“腰还能好吗?”

    医生说了一堆,有的听的懂,有的听不懂。

    他就在门外坐了一下午。医院走廊空荡荡的,也没有穿廊的风。

    手下人给他送来了衣服和鞋子。他穿上鞋就往医院的另一边走。

    在一个距离此处极远的方向,也有一间病房。

    他推开门,呼吸机在起作用。

    床上躺着一个枯瘦的人。刨烙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凝视了半天,忽然笑出来一声。他在想,他老了,临死前,也会是这样,这么丑陋枯萎。同样的脸。

    哪怕年轻时都曾风姿隽貌,转瞬间都逃不过一堆枯骨。

    他合上门,形单影只,从长长的走廊走了出去。

    ——————

    十几岁的刨烙烧伤刚好,就又生龙活虎一般。

    一路精神抖擞的往家赶,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畅快的回家。

    要回家拿护照,拿签证,还要多买一个手机。他心里盘算的可多了。沈液没手机,所以才会关键时刻找不到人。

    他从汽车后座奔出来,一处独栋别墅门也没合上。他疑惑着推开了,里面声音很大。

    “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能在疗养院吗!刨开河,我恨死你了!你怎么不去死!”歇斯底里的声音。]

    刨烙收住了脸上的笑,有些冷漠,有些习以为常。

    里面传来啪啪的砸东西的声音。

    他退了出来,坐在房屋外的台阶上,抬头看太阳,天热了,焦灼的太阳很刺眼。

    等等吧,等熄火了再进去。

    果然,许久,声音小了,哭闹声也没了。他推开门。

    他妈李宁宁躺在沙发上,面朝里,穿着睡衣,仍在抽噎。

    他爸刨开河坐在餐厅里,看向餐厅外一棵院子里的海棠,早没花了,他看的出神。桌上的烟灰缸里都是烟蒂,手上还捏着一只烧到一半的残烟。烟灰要落在手上了,刨烙吹了一下,那一截烟灰啪的就跌到了桌上。

    刨开河转过脸来,摸了摸他的头,站起身,从柜子里拎出一个文件袋,声音有些干,“都在这儿,钱不够打电话,别乱跑,注意安全。玩的开心。”

    刨烙嗯了一声。

    他转过身走到沙发边,亲吻了一下女人的鬓角。女人转过身,摸着他的头发,又搂着哭了一会。哭累了,就睡着了。

    刨烙这才走到餐桌前,一桌丰盛的冷菜。]

    他拿起筷子,挨个吃了一圈就饱了。

    然后拎着资料袋,走出去。轻轻带上大门。

    他没忘记去店里买了一只并不那么起眼的手机,心里惦记着,不能显眼,不能显着太贵,结实耐用,经济实惠,一看就不能拒绝。

    选了半天,一款能砸核桃的诺基亚。

    很满意。

    “你是怎么弄到我的资料的,这不可能”,沈液晃着手。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

    刨烙贴着他,追着他道,“怎么不可能,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

    沈液仍是摇头,“不行,太贵了。”

    “哪里贵了,”刨烙黏着人,“是瑞士那边学校邀请的访问游学,免费的,机票食住都是包含在里面。你看上面都写着呢,我不认英文,你自己看。”说着把资料往沈液眼前递。

    沈液近乎一种惶恐,仍是摇头,想说什么可是仍是说不出口,半晌,终于吐出几个字,“我担不起”。

    ]

    刨烙笑起来,“什么担不起啊,又没让你”,想说的话没敢说出口,他顿了顿,继续道,“放心吧,这个项目本来就有,本来就是要选最好的学生去的。你是被选上的,我才是那个被硬塞进去的。我可没占别人的位置啊,是硬加了一个名额进去,但是我也算自费了。你放心我家掏的起,而且比自己去便宜很多,走团体价。更何况我本来就想去,你不去我也要去的”

    刨烙一本正经的说着谎话,还编的有鼻子有眼。

    “而且瑞士星空又高又亮,星星也多,很美,你一定喜欢,还会去好几所大学参观,还会去他们的天文台”,刨烙描绘的场景太具有诱惑性了,不知不觉,沈液的眼神就写上了向往。

    刨烙很聪明,知道他想什么,想要什么,“对了,你为什么想学天文。”

    沈液的眼睛眨呀眨的,里面都是星辰,“因为星空很美。”

    他看向刨烙,很美的笑起来。

    可惜,仍旧没有去成。

    沈液的妈妈出了车祸,从学校上完课回来,一辆大货车从必经的大道急驰而过。

    吉人天相,偏了一点,扫了过去,没压上。但也是摔的不轻的皮肉伤。

    沈液刚从刨烙的病房出来,又挪到了母亲的病房。

    假期的每一天,刨烙都在傍晚黄昏时,等在医院门口,沈液出来了,他俩就一起走回去。

    ]

    等把他送回家了,刨烙再一个人回家。

    如果你翻着日历就能穿梭到十几年前的市,你会看见医院病房的窗户前,教工居民楼的三楼里,一个年轻的人,总是站在窗户边,迎接一个人的到来,

    又目送着一个人的离去。

    他眼中有星辰,而另一个,身上有余晖。

    等沈母彻底好了,从医院回到家里,暑假也只剩一个尾巴。

    “你陪我去苏州吧。”

    躺在中心公园的草坪上,刨烙吃惊的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人。

    “离开学还有十天,来回足够了,我妈腿伤坐不了长途,我姥姥三周年忌日,得去上香。”

    刨烙灿然笑起来,他的心咚咚的跳个不停。

    沈液望着星空,虽然城市的光污染严重,但是夏日是一扫阴霾的朗阔。

    他看着天上的星子。

    他则看着他的脸。

    看着,看着,看着

    情不自禁的,一个浅浅的吻,吻住了身下人的唇。

    呼吸都是凝结的,彼此感知到彼此的心跳。

    咚咚咚咚

    彼此对视。

    刨烙松开,抬起身。

    沈液则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颤着抖长长呼出来。

    刨烙又开始手足无措。

    倒是沈液还平静,坐起来,用一种显然强烈抑制住情绪的口吻道,“那时候我,想问你一句话。”

    刨烙有点迷茫,声音还有点抖,“哪时候?”

    “不太重要,我就是想问你”

    “嗯,”刨烙满眼都是期待。

    “你是把我当女人了吗?”

    刨烙盯着对方的眼睛,把手伸过去,握住那一双手,“你是个男的,我把你当我的人。”

    沈液的眼中露出一种坚定,然后是笑。笑的有点害羞,低下了头。

    刨烙捧起他的脸,然后深深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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