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 神都天院(1/1)
在岳恒武家待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惑仁就向岳崇故道别辞行。
岳崇故拍了拍岳恒武的后脑勺，眼中也有着不舍：“傻小子，切记不可怠慢了公子，不用担心我，路上好好听公子的话，知道吗？”
“是的，阿爹。”岳恒武昨天才知道养了自己十六年的阿爹居然是位境界极高的修者，震惊下恍惚了好久，脑子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来。
“我以前教给你的东西记得天天练，不准偷懒。”说完，男人又递给恒武一把猎弓：“这是我年轻时候用的‘猎星弓’，现在就交给你小子了，以你的力气拉开弦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把弓外形质朴却又透着一股冷硬凌厉的气息，此弓的弓身由晨星圣铁所铸，点点星光汇聚在长弓两端，盘绕着弓弦，一看就不是凡品。
岳恒武自然是满心欢喜地收下了。惑仁也看出这是一件非常不错的涅盘境法器，他还注意到弓身内侧似乎还有一个极为不显眼的印痕，刻着“无极天工”的字样，但对现在的岳恒武来说这把长弓也只能当做普通的猎弓。
“小武，我以后就叫你小武怎么样，你也别叫我恩公了。”
在路上惑仁对岳恒武说叫他名字就行，岳恒武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改口叫他公子。
此刻岳恒武穿着一身崭新的无袖布衫，背着行李和那把猎弓，他正被惑仁以灵力托着，两人在山林中急速穿行。
两人一边走一边交谈，惑仁也在这时详细了解了恒武过去十几年的修行情况。
岳崇故没有教恒武任何术法，当然这跟岳崇故本身以武入道不精通术法也有关系，更多则是因为少年体内的巫族血脉，岳恒武就算想要精修术法也会无比困难，而调息吐纳灵气之法岳崇故倒是一直在教导他。可具岳恒武所说，他的身体一直在吸纳，却连源生一重境都无法突破。听到这里惑仁心底有了个大概，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于是岳恒武又告诉惑仁，阿爹之前教了他一套拳法，但又嘱咐他只能练其中的第一式。
“那套拳法叫什么？”惑仁问。
“六形拳。”
这下惑仁知道了，所谓六形拳，也叫六凶拳，虽然叫做拳法，但其实六凶拳也融合了掌法、腿法以及身法。六凶拳源于六种极为凶悍的太古凶兽，这是一套刚柔并济异常高深的功法，一般武修根本无法驾驭。惑仁也只是在天衍宗阁楼内的一卷骨书上看到过部分描述。六凶拳的第一式名为“龙象式”，发力之时万钧力量灌入双臂，可若大凶龙象一般无坚不摧。
惑仁带着一个人，速度有所减缓，两人一个时辰后才终于抵达白帝城前。
“公子，前面就是白帝城了。”岳恒武指着前方薄雾中隐约浮现的巨城轮廓对惑仁说道。
“到了就好，先去城里给你置办些路上需要的东西。”
“好的公子。”
岳恒武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自己现在也算是公子的跟班了，结果路上一直在拖后腿没能照顾好公子。
入城后，只见一座栩栩如生的巨大猛虎雕像矗立于眼前。白虎一族位列极西主杀伐，司五行之金，太古年间妖族白帝更是其中佼佼者，本源金身不灭不朽，号称一声虎啸万乘寂灭。在阳光下，那只由星陨精钢浇筑的猛虎仰首长啸，凶威慑人。
白帝城，夏国边境的第一大城，各路商队往来频繁也让此地格外繁华，其中一半的居民都是人族以外的异族，而更有意思的是这座城池在夏国建立之初时就已经建成，城中矗立着妖族白虎大帝的巨型雕像，对于这样一座风格迥异的巨城，夏国人皇却一直采取默许的态度，类似的城池在盛国，离国，泽国边域也都有一座，统称为四帝城。
岳恒武来白帝城的次数也极少，过去只有阿爹来这里大量出售铸成的武器时，他才会跟着进城。
在城中买了东西，又闲逛一番后，惑仁带着岳恒武在一间客栈住下。
期间一直都是惑仁掏钱，见岳恒武一脸过意不去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惑仁笑道：“再怎么说你现在也算跟了我，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岳恒武感激之外也将这一笔默默记在自己心里，想着来日定要好生报答公子。
离天院大试还有大半个月，惑仁想了想，打算先将岳恒武引入源生一重境。
天色渐暗，客房内，岳恒武将茶水端进来时，惑仁正在床头打坐，他的意识沉浸在识海中，观摩着白泽留下的踏水观想图。察觉有人靠近，惑仁睁开了眼睛。
“公子？”
“小武，你过来。”惑仁抬眼看向岳恒武，“在这里，你能感应到灵气吗？”
岳恒武闭着眼，皱起眉，好一阵后才说：“能，但是很弱。”
未踏上修行之途的人想要感应灵气是十分困难的，岳恒武能模糊感应到天地灵气已经是极好的情况了。惑仁从小乾坤袋中取出一些灵石玉晶，同时他挥动手指，在空中书写了一连串阵纹，很快一个简易的聚灵法阵便在房间中布置完成。
玉晶中的灵气很快被引导而出，这下房里的灵气又浓郁了不少。
“小武，像你平时那样，吐纳调息。”
“噢。”岳恒武直接在床上盘膝坐下，平复调息。
岳恒武平时所修的是他阿爹传授给他的无名吐纳法，当然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是门修者的功法，这门功法对修者本身的体质要求极高，同时也能让修者身体大量吸纳外界灵气，但就算这样，多年下来岳恒武仍旧没能突破源生一重境，惑仁猜测这应该是岳恒武本身乃极道武体的缘故。
修者身上出现的各种奇特体质对灵气的要求都是寻常修者的数倍甚至数十倍，就如楚拓天生的玄明体那样，如果不是天衍宗不缺各种灵物，楚拓的修行之途必将寸步难行。极道武体这样出类拔萃的体质对灵气的需求更是达到了恐怖的程度，惑仁看着室内逐渐变得稀薄的灵气不由想到难怪岳叔不敢教恒武太多东西，极道武体的成长对灵气资源的要求实在过于苛刻。
霎时，恒武睁开了眼睛：“公子，我感觉，好像没办法吸纳更多灵气了。”这对岳恒武来说实在是个新奇的体验，以前不管有多少灵气由他引入身体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搞得他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修行的天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体内突然产生了一种灵力充裕到无法再接纳的感觉。
惑仁握住岳恒武的手腕，渡入灵息查探。
岳恒武的体内的灵气果然已经达到了饱和的程度，现在缺少的只有最后一点“引子”便可成功突入源生境界。一般来说，修者靠所修的功法入道，功法本身就已经算是让他们可以成功突破的引子了，然而岳恒武不光体质特殊，他自己也没有真正的功法相辅助。
惑仁想了想，决定以最适合武修的灵息引渡法引导他调动全身灵气。
“脱上衣。”在惑仁探查少年全身经脉时，他突然开口。
“好，”见公子神色严肃，岳恒武完全没有犹豫，两下掀起自己的布衫，脱下衣服，露出黝黑健硕的上身。
接着，惑仁右手印上恒武的胸膛，运转通缘诀将一丝造化之力引入少年体内。下一刻，岳恒武感觉那些在体内停滞不前的灵气被全数调动了起来，沿着那一丝玄妙的轨迹一点点在体内运转开来。
由于岳恒武本身没有真正习得任何功法，惑仁也很小心地尽是让那些灵气浸润少年体内的每一处经络血脉，达到这一要求后岳恒武也就算彻底突破了。
灵气在周身游走，岳恒武觉得自己身体开始发热，而公子贴着自己胸膛的手掌则无比清凉，岳恒武抬起头悄悄地注视着惑仁。惑仁的脸离他很近，眼前之人的模样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笑容和煦眉目疏朗，俊俏丰神如玉温润，不知怎么岳恒武喉头紧张地滚动了一下，公子生得真俊，恒武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一个干巴巴的形容。
而惑仁在这时又再次开口：“小武，你对修行有何感想？”惑仁觉得既然小武即将踏入修行之途，那么还是得先让他的对修行之道有个基本认知。
惑仁突然出声顿时打散了少年所有的心思，他想了想一本正经地答道：“公子，修行应该就是不断变强吧。”
“没错，你阿爹让你跟我去往天院也是对你寄予了厚望。”惑仁维持着手上调动灵气的动作，同时看向岳恒武，“坚守最初的本心，不要迷惘，一往无前。”说话时，一抹紫色的在他眼底浮现，岳恒武则看到了惑仁身后的无数壮阔的山河与诸天的群星，“踏上修途，便可一步步洞悉这世间万物，感知周围的一切，心之所往，道亦所在。”
众星所构成的星盘幻象在惑仁身后旋转，最后熄灭。“求武寻道，即便是沧海桑田星河倾覆时光枯寂，也要有不断登临险峰，证得惊天动地，永恒不朽之心。”伴随着惑仁的低喃，幻境消失，岳恒武似乎看呆了，惑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初步入门的少年说出一样一番话，但这句话惑仁觉得自己似乎又在何处听到过，应该是曾经感悟玄帝交给他的一粒砂时突然出现在他心底的。
此刻，岳恒武似乎心有所感，刹那间，少年周身气息变得澎湃无比，惑仁忙道：“吐纳凝气，守住心神。”
岳恒武照着他说得做了，很快不稳的气息消失，而岳恒武周身稳定的气血变得比之前强盛了数倍，他终于突破到了源生一重境。
“公子，成了！”岳恒武兴奋地大喊。
而惑仁却在他突破的一瞬察觉到岳恒武上半身浮现出一丝暗金色的纹路，看来，巫族血脉与极道武体还远不是岳恒武身体所藏有的全部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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