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过个年(1/1)
事后疲倦感与未褪情潮一并存在的那段时间，庄溪总是乖巧又顺从，像只真正的宠物兔子。这种状态的庄溪让展烨觉得无法从他旁边抽开身，仿佛安抚这个像是在激烈的性事中被吓到的小家伙是他应该做的。他理应去给男孩拥抱，伴着他入睡，再选择与他一起睡去或离开。
这种恋人般的举动让他一阵迷惑，似乎对待床伴不应该这样。但如果不这样做，老狼精觉得又不够满足，于是他把这点一并算进庄溪的“诱人”里，开始毫无顾忌地享受怀抱着软软香香小白兔的满足感。
寒假里有时是庄溪联系展烨，也有时是展烨联系庄溪。地点在展烨家——排除掉逗逗和书房的存在，这地方其实应该叫老狼精打炮基地——招待床伴的东西实在太齐全，房间里实在太没有烟火气。不带床伴回家的时候，展烨几乎是在书房的单人床上睡觉。
通常晚上九点钟，展烨到工作室附近的万达去接做完兼职的庄溪。为了方便，也为了做完能够安安稳稳地抱着他的小兔子睡个好觉，有约会的日子他会在工作室加班到八点四十分。开车到万达时，小兔子刚刚好从大门走出来，手上捧着些垫肚子的小玩意儿们。
他没有推测过庄溪在哪里兼职，因为庄溪未曾提起。之前套男孩儿的话是为了知道点他的喜好以便把他追到手，如今两个人已经建立关系，就应该有互为床伴的自觉。庄溪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对于展烨的工作，生活，他从来没有探究的意思。
他们只是做爱，从客厅到阳台，从浴室到卧房。庄溪是个直接的孩子，舒服的时候就呻吟出声，不够的时候就主动索取，想要什么都直白地告诉他。展烨会笑着说他天生淫荡，看他脸红地别过眼神去，身下的穴口却夹得更紧。展烨也由此放得更开，他在床上不再是处处顾忌身下人的温柔男人，因为庄溪在粗暴中获得的快感似乎更甚。发泄完欲望之后两个人相拥着睡去，这是他们最像情人而不是床伴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互相抚慰之后，分道扬镳。庄溪一早就要去兼职，展烨送他，去公司的时间也就早一些。
“天啊，满足的老大是多么勤快啊！让老大天天都约会吧！”莹莹跟做后期的小姑娘交头接耳，“以前我早上六点就要起床给老大买早饭喂猫打扫文件，自打老大把人带回家，我能睡到七点！人家还给我把猫喂了！”
展烨不知道什么走到她身后，时候把手上的文件拍到她头顶：“扣两百。”
渐渐地，年关将至。直到早上起来看见朋友圈里莹莹发的火车站前的自拍，才意识到今天是除夕。他在群里发了几个红包，一片“谢谢老板”之后，群里也彻底静了。
城市的新年寡淡又寂寞，冷清的街道和楼房不给独居者一丝抚慰。展烨懒得下楼，从柜子里摸出一包泡面认命地煮开，加上菜和蛋，好显得没那么可怜。电视里在放新闻，展烨听不进去，点播了黑衣人。威尔史密斯喊着与外星人在街头追逐，展烨端着锅看得直乐。看完三部黑衣人再看周星驰，看星爷抱着小强哭天喊地，继续笑。笑饿了打开外卖软件，想吃的几家店不在营业，只有肯德基麦当劳在这时候兢兢业业地开着。他不想吃炸鸡，只好又煮了一块面。
面煮好刚刚放到茶几上，逗逗饿了，跳上茶几一边喵喵叫着一边把遥控器手机手表都拨弄到地上去，锅不行，拨不动。展烨给她把食盆填满，铲干净砂盆里的屎尿，发现天色已经暗了。电视盒子里他喜欢看的喜剧电影播完了，跳回的点播界面充斥着这几年的贺岁片，他不想看，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该做些什么。这个时间约炮总归是约不到的，薛小冬要回家，早上炫耀似的给他发了一堆年货，让他用一个滚字结束了对话。回家吗？他就在家里。
手机响了，庄溪发来一张饺子的照片。
小白兔：新年快乐。
展烨：新年快乐，你回家了？
小白兔：我一直住家里啊。
展烨：你爸妈没回来么？
小白兔：美利坚人民不放农历新年，华人也没法定假日。
展烨哑然。他的印象里，二十岁还是开开心心收压岁钱串门过年的年纪。而庄溪这个时候在和他体会相似的寂寞，这是他想象不了的。
很快，庄溪又发来了新的消息。
小白兔：你有空过来么？我饺子好像包多了。路号三号楼一单元302。
展烨：好。
他从未这么迫切地想要去一个地方。展烨一路超速开到庄溪家，跑着上楼，却在门口迟疑着不敢敲门。他犹犹豫豫地抬起手，门也在此刻开了。
“我听见脚步了。”庄溪探出头，“进来，外面好冷。”
庄溪家很小，可用面积左右不过三十坪，被一看就上了年纪的家具填的满满的。厨房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篦子放在灶台边儿上，码满了饺子。展烨带着一身寒气进屋来，换上庄溪给他的拖鞋。小孩儿说了声水开了就匆匆忙忙钻进厨房，展烨只好自己把大衣挂到衣帽架上去，靠在门边看他煮饺子。
“我有什么好看的，里面儿坐着去呀。”小孩转身拿过个碗来接点凉水浇进锅里，见到他倚在厨房门口轻轻皱起眉。
“你最好看。”男人轻笑，惹得小孩一阵害臊，背过身去继续拿筷子搅锅里的饺子。男人一直盯着他盯到饺子出锅，挤进去从他手里接过盘子。庄溪在他身后问他调味碟里要加什么，他说醋就可以。
“胡萝卜肉的，三鲜的馅儿太稀，我包不上。”庄溪家里没有饭厅，客厅里的沙发上摞满了整整齐齐的卷子，茶几边上放着蒲团。展烨盘腿坐在蒲团上弓着身子吃饺子，馅儿里几乎全都是肉，咬下去的时候有油流出来。放了花椒碎在里面，出乎意料地很搭。
“好吃吗？”男孩儿眨着眼睛看他，展烨忍不住伸出手去狠狠地把他的头发揉乱，肯定地告诉他，特别好吃。
“秘诀就是多放香油。我爷爷在的时候恨不得一次放半瓶儿进去，后来我自己包的时候试过少放一点，就没有那个味道了。”
庄溪说话声音很轻，展烨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安静地听着。
“所以我也就过年时候包一点儿，油太大我吃了不舒服。”庄溪看着他，“今年包多了，我估计自己吃不完，你要是愿意的话带点儿回去。我把生的都冻冰箱里了，饿的时候煮一点，跟速冻饺子一样，还没防腐剂。”
“......”
“你是不是以为孤独少年要向成熟男人诉说心事了啊？”展烨一脸无语的表情让庄溪甚是开心，“我没有，一个人过了很久了，习惯了。”
展烨哭笑不得，伸出手去弹他脑门儿，庄溪笑着躲开，一时失去平衡往后折，展烨来不及拉他，只能和他一起扑到地上，手掌护住他后脑。
暧昧的姿势保持了两秒，展烨起身，把他也拉起来。男孩拽了拽身上的衣服，伸手捏了个饺子放进嘴里。展烨打扫干净盘子里最后的饺子，起身端着盘子去厨房洗了。洗完转过身，庄溪倚着门站在他身后。
“今年不是一个人了。”庄溪说。
展烨擦擦手，往前一步亲亲他的额头：“今年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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