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君者(1/2)
三天之后，战神祭典如期举行。
典礼还未开始，帝国广场上人群就已经欢呼簇拥着，呼唤着帝王之名。毕竟这是塔拉曼每五年中最为盛大的节日，穆法大帝还有诸位王子将亲自现身在典礼上，登上高台，在战神祭祀的指引下祈求祝福。
全副武装的狮鹫骑士们维持着广场上的秩序，贵族和其他帝国公国的使节都在被安排在宫殿前方。
一座巨大的石台缓缓升起，屹立在凯旋路的尽头，四方摆放着巨型战鼓。传闻那是帝国开国时战神塔拉曼为了缅怀自己的狮鹫伙伴亲自所建，同时他也将自己的部分神性力量留在了其中，后人以此可以通过祈神术与他建立联系。
“真是热闹啊，”韩亦感叹道。
他们混迹在前来朝拜的人群中，但就算他们处在比较靠边的位置，人潮依旧涌动着，塔拉曼达所有的居民几乎都集中在了此地，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够让他们离皇宫如此之近。法瑟安静地跟在他们身边，四处张望着。情绪被民众感染，他的眼神也难免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大典，上一次祭典的时候他才十四岁，还在角斗场中拼命地与魔兽搏杀。
泰伦在祭典开始前来问过韩亦兄弟要不要被安排在广场前贵族的位置，不过韩亦拒绝了。这也是泰伦第一次正式现身祭典，上一次他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为了保证安全，只能远远地在宏伟的城墙上观看。
“那是圣殿的人吧。”韩弑凭着超凡的感知力，看到了前面一小众穿着银灰色长袍的人，“真是奇怪那些人实力很强，不过居然都隐藏了起来。”
韩亦自然也发现了，但没多说什么，他注意到威克斯正在城墙上，像是在检查着某种防御法阵。
正午时分，穆法大帝出现在了宫殿前，他一身戎装，神情肃穆得仿佛正迎向千军万马。大公爵杜克和大元帅萨洛丁神色庄重地陪伴在他两侧。在他身后，四位王子穿着隆重，披挂秘银战铠，肩甲上铭刻着狮鹫圣剑纹章的禁卫军跟在他们左右。戴着赤金面具披挂黑甲的战神祭祀们捧着装满魔兽血液的银器来到石台下，将这些兽血浇在石台底部的凹槽中。接着他们开始擂动战鼓，于此同时，悬挂于城墙上的号角被吹响，轰鸣声直冲云霄。
人群仿佛沸腾了起来，他们呼唤着战神的名字，将手中的鲜花抛向空中。
在数万人的瞩目下，穆法登上了高台，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双手握住，将其插入石台正中。他的佩剑剑柄由深渊冥铁打造成翼展的狮鹫的形状，剑身由熔火虹金浇铸，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赤色。在石台正中有一个不算小的裂隙，正好能让皇帝将剑插入其中。在那一刻，剑身上面的纹路仿佛复苏了一般，金色的光泽在其中流动，一种奇异的颤鸣扩散而出，甚至盖过了震天的鼓声。
这是历代皇帝的佩剑，由战神留给他的后人，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王权与神威。这也是一把钥匙，通过这把长剑，战神祭祀才能引导祈神术。塔拉曼帝国在这万余年间几经战火的洗礼仍旧巍然不动，不仅是因为国力的强大，也有神权的加持。
战神祭祀开始念动古老的祷言，兽血沿着石台的凹槽向上攀升，最终灌注于穆法的佩剑上，数道金红色的光柱由祭祀的位置升腾而起，更有模糊的虚影出现在天幕之上。那是一只羽翼呈赤金色的狮鹫，上面一位面容模糊的骑士正高举着燃烧的长剑。
“塔拉曼的一丝神念居然能有这种演化，不愧为万年之前的神明，”韩亦低声道。
“咦？奇怪了，祈神术这是唤动了那一丝神念，并非神只的倒影降临，”韩弑皱起眉，“塔拉曼早在很久之前就离开了这个位面，这丝神念是他那时候留下的，我从中感受不到一丝生机，恐怕他本尊早已陨落。”
韩亦叹气：“先别急着下定论，阿弑。也许这是战神为了震慑不轨的人所留下的手段，留下神念比投影降临更为方便。”
在穆法身后，四位王子并未随着他一起登上石台。
泰伦目不斜视地看着高空中战神与他狮鹫的虚影，眼中满是激动的神色。与他并排站在一起的奥登看了自己弟弟的表现，似乎是想到了几年前，自己第一次正式参加这个仪式时也被这一幕所震撼。
“导师告诉我，战神的是帝国最伟大的一位狮鹫骑士，”奥登低声道，他的眼中满是憧憬，塔拉曼从一介平民，一步步变强，联合统一了数十个人类公国，最后登临神阶，成为大陆上第三人类帝国的开国皇帝。
在他们前面，二王子桑德瑞就显得十分镇定，作为萨洛丁最优秀的学生，他十多岁的时候就被萨洛丁带在身旁，常年跟着灰棕公爵驻守边境要塞，为了参加这次大典，他也是昨天才跟萨洛丁一起回来的。
泰伦跟桑德瑞接触得最少，曾经在他被人袭击之后，桑德瑞也被他怀疑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来经过奥登开导才打消了疑虑。而大王子埃尔斯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父亲，没有移开。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般，但埃尔斯的脸色却很苍白，感觉就像久病初愈的人一样，这是不正常的，作为七阶巅峰的魔剑士，他的身体绝不可能孱弱。
“你脸色不是很好，埃尔斯，你身体不舒服么？”桑德瑞担心地看了眼自己的兄长，不明白他看起来怎么病怏怏的，这种情况他在战场上见到过，多半是快死的士兵才会有这种气色。
“不，我好得很，简直不能再好了”埃尔斯一字一句地低声说道，他的语气变得相当危险，甚至隐隐有些疯狂，“我的兄弟们，马上你们就能看到一出好戏。”
他的声音很低，但其他三人都听得很清楚。
奥登皱眉：“埃尔斯，你”
话音刚起，远处就传来了巨大的轰隆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塔拉曼达城的外墙。接着，更大的响动从四面八方传来，逐渐包围了帝国广场。守卫在广场的三位圣阶强者在一瞬间腾空而起，向事发地赶去。
仪式不得不被迫中断，穆法大帝神色严肃。民众四下张望，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戏开始了。”
“快拦住埃尔斯！”奥登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但埃尔斯已经消失。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了石台上，手中纯黑的利刃自后心刺入，从穆法的胸前贯出！
“没想到吧，父亲。”
穆法看着从自己胸膛穿出的利刃，红色的血痕像涟漪一般往外缓缓扩散，他的表情却相当平静：“的确没有我想过你会动手，却没想到你连再等一下的耐心都没有。”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安静得连风都沉寂下来，这实在太突然了，从三位圣阶强者腾空去查看情况到埃尔斯将剑刺入穆法后心，中间只过了数秒钟时间。在场所有人反应过来时，一切已经发生。在这一刻，埃尔斯表现出的力量远超平常。
见穆法神色如此平静，行凶者没有得到如他所愿的反应显得很是不快。“为什么我的儿子，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失去了耐心。”穆法偏过头，似乎想要看清埃尔斯脸上的表情，但他现在连说话都开始费力。
“你疯了吗！埃尔斯！”台下，桑德瑞和奥登大吼着想要冲上前去。“闭嘴！”埃尔斯转身面对他们，眼中有着病态的兴奋。
“该死，”穆法大帝还在埃尔斯手上，不管是几位王子还是其他护卫都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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