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与贵族(2/5)
直到离开，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乔希从未见过大多数事都亲力亲为的贵族，好像整个城堡里除了格雷，谁都没有。
格雷总是拒绝。
老爷还记得他。
踩在雪地上的脚被冻得通红，他跑啊，跑啊，看见了梦里那匹大黑马，以及那个挺拔的身影。
4
“好的，老爷。”乔希低着头，“这几天麻烦您了。”
格雷抿抿唇，伸手去扶乔希。乔希的身子晃了晃，倒在了格雷的身上。一股古朴的香味窜进了乔希的鼻子，他拽着格雷的衣服，把脸埋在了格雷的胸膛里。
5
格雷低头看着那朵蔷薇，鬼使神差地闻了闻。
国内兴起了起义军的风潮，各个贵族都在寻求盟友。
城堡的首饰收拾收拾卖了，衣服不需要的也尽量精简，仆人留几个就足够，所有的钱都必须用来养军队，以免别的领地的人觊觎他的地盘。
格雷心情不好的原因是隔壁的领主要来拜访。
乔希的脸一下红了，他颤了颤睫毛，看着眼前英挺的男人，“不我咳咳”
“老爷！”乔希气喘吁吁的拦在格雷面前，他不敢抬头，只能看见贵族老爷的马，“我”
没有人站出来。
乔希坐在田野边，等待着那个身影。
格雷还很年轻，但一脸肃杀，今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让他的心情格外不好。
他在梦里梦见了那个挺拔的男人，男人骑在马上，飞驰过他的麦田。
“你有什么事吗。”格雷低声说，“你是那个父母双亡的年轻人？”
“我”
“不要走呀”他弱弱地说。
“我可以”他嘶哑着嗓子说，“我可以当您的侍卫吗？”
格雷下了马。
病恹恹的乔希倏地站了起来。
“你生病了。”格雷立刻发现了他异常的脸色，眉头皱了起来，“你没钱买药？”
很香。
他静静地看着马儿跑过去，很快，男人就变成了一个背影。
往常的发烧不会这么难熬，他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难受得直不起腰。
转身跑了。
他这是怎么了呢？
格雷当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后来乔希才发现，整个城堡几乎没有几个女仆。
而作为贵族，尽管他节俭仁厚，仍然要守贵族间的规矩。隔壁的领主前来拜见，如果他不希望两边产生冲突，那就必须拿出排场。
这是他在离开格雷的城堡后第一次堵马。
我
乔希从被窝里钻出来，披上衣服。玛丽端着碗坐在他身边，要喂他。
“好，谢谢玛丽阿姨。”乔希挣扎着坐起来，“咳”
格雷的马停了。
和往常一样，时间一到，那个骑着黑马的贵族老爷一身铠甲地从他耕作的麦田飞驰而过。
乔希回来之后就病了。
他挑了挑眉。
格雷抬起头，看着所有看向这里的人，“这里还有人病了吗？”
乔希迷茫地摇摇头，玛丽给他把饭做好，扣上盖子，“记得吃！”
他在格雷老爷温暖的城堡里待了三天，高热逐渐褪去，理智也占了上风，乔希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大胆的举动。所以当格雷拒绝他的时候，他并不怎么难过。
格雷老爷真的很贫困。
今天，格雷老爷又来了。
乔希掰着手数着日子，他知道格雷老爷每隔三天来一次，礼拜日不来，下雨也有可能不来。今天太阳这么好，代表他前来的马蹄声很快就会响起。
“围巾还没有还给您。”乔希嗫嚅着说。
刚才要是能追上去就好了
黑漆漆的城堡中，连蜡烛也不点一根，四处都是蜘蛛网和老鼠洞，与许多连格雷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的房间。
“”
他不收任何人的礼物，面对热情的农夫们，只彬彬有礼地告诉大家自己并不缺乏物质。作为贵族，他温和得不像贵族。
还好，不是疫情。
第二年春天终于拖拖拉拉地到了。
格雷坐在椅子上看书，“没关系。”
格雷很惊讶，乔希搓了搓手，把夹在草帽上的野蔷薇递给了贵族。
格雷终于抬起头看向那个满脸通红的小农夫，小农夫两只脚不停地搓着，像是十分紧张。
冲到门口的玛丽目瞪口呆，“乔希小子？”
他想说不要紧，他想说他不在意，他想说
乔希这时候醒了。
“那等你病好了再还回来吧。”
“希望您每天都有好心情。”
“哎，别动！”
“格雷老爷来视察了！！”
“别动。”格雷呵斥他，“站在那里！”
这时格雷老爷给他的答案。
“谢谢，不用。”
窗外传来了人的大喊，“格雷老爷来了！！”
格雷没说话，把乔希带上了自己的马。瘦弱的男孩缩在他胸前，隔着硬质的衣服，汲取着细微的温暖。
“我没有更多的钱雇佣你。”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他说，“老爷，我能送您一朵花吗？”
6
当他生病格雷亲自给他端药来时，他曾诚惶诚恐。
乔希捏着自己的衣角，“我”
“格雷老爷”
乔希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冲出了门，发着高烧的脑子嗡嗡响，不断地回播刚才的梦。
乔希踉踉跄跄地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喊。他的声音很小，但格雷就是听见了他的呼喊，停下来了。
“”乔希停住了，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
因为格雷老爷没骗他，真的很贫穷。
乔希像看到了希望一样踉踉跄跄地跑过去，一头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长得很白，脸上因为长年日晒而长了一点雀斑。男孩在雪地里奔跑，像只愉快又孱弱的百灵鸟——
没有钱更好。
冬天滞留了很久，格雷在中间不得不又一次开仓放粮，而多亏了他分发的粮食，所有的人都撑过了这个难挨的冬天。
“老咳咳！！”冷风灌进了他的喉咙，他不住地咳嗽起来，“格雷老爷咳咳咳！！！格”
5
只有格雷自己知道他是个穷酸货，他的外公晚年的时候迷上了赌博，交给他的是几乎为空壳的爵位和领地。他自己都吃黑面包，领主一来，恐怕要剥去他一层皮。
所有的农户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的贵族老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乔希面前，然后脱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男孩瑟缩的身上。
“什么事。”格雷转身说。
格雷经常视察，对领地上的农户超乎寻常地好。堵马的很快就不止乔希一个人，每当老爷的马蹄声响起，农夫们便会放下手里的农活，拿着自家的特产，要送给格雷。
好在，春天一到，天气变暖，陆陆续续有蔬菜粮食产出，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他发现，自己奇怪的渴望越来越多，藏不住。
真的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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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请您不要亲自来”
这是天大的福分。
“乔希？”玛丽愣住。
玛丽阿姨正在帮他打开窗户通风，见他醒来，温和地笑笑，“别动，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