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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了一阵,便齐声附和:“大家将齐心协力,保卫孤城不再受外敌侵犯!”

    “哦,只是这样?”绝君再度幽幽一笑,左眼闪过一抹代表杀戮的红光:“我想要的,可远不止如此啊。众爱卿明白?”

    大臣们想在新君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便自作聪明地站了出来:“焰人侮辱我族,我族必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遂仇视着秦霜,“请君上将焰人余孽当众碎尸万段,以祭英烈!”

    那人激动喘息着,摇摇欲坠的模样,仿佛多爱国似的,让绝君难以忍受地闭了闭眼,只是才当君王,尚还不能大开杀戒,否则他定将这些两面三刀贪生怕死的老臣尽数活埋,一个不留!

    秦霜面色凝重,面对众人的指摘,毫无悲意,毫无惧色,更无怒火,他既敢回来,就已经做好了被千刀万剐的准备。

    绝零望着如标杆一样直立的男人,感觉有只手在心上悄悄打了个结:“最后,孤人能转危为安,还要多亏秦将军鼎力相助,彼时他帮了我,此刻我却要杀了他,请问,这是正确的为君为人之道吗?”

    “就算如此,也不足以将功补过,这个人,还是要杀!请君上决断!”

    24

    绝零呼了口气,不再看他,眼珠沉下,左右微晃,问:“秦将军,孤人要杀你,你伏诛吗?”

    “不伏!但如果你要杀我”

    话的后半段还没说出来,两人的眼神便无缝相接,变成了赤裸裸的直视,让人产生一种在互相刺探灵魂的感觉。

    “你知道之前,我为什么告诉烈坚关于激发内丹的主意?”绝君的口气不再委婉,而是直接说出了自己内心里的声音。姿态也不再是君王为维护表象该持有的姿态,而是那个真正的他在擦拭属于自己的利器。

    与他目光胶着,灵魂缠绕着的男人答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秦霜说:“第一,你说的并没有错,焰人的确只有那样做,才能挽回颓势,我没有理由阻断你。第二,焰人入侵孤城,做出不少伤天害理之事,自然得为自己所作所为而付出代价。就算死,也是咎由自取。我就是想阻止你,也没有正当的理由。”

    绝君眼中的锐利有些微的软化,他收回了的刺探,仿佛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答案:“我相信你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才说出这些话语,那么在座的各位,这个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你们还要杀了他吗?”

    大臣们仍有质疑:“他毕竟是红国的人、焰人的种!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不杀他,岂非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但你也别忘了,他也是我的男人,我的夫君,身为一个焰人,能站在客观的角度,说出公正的话,何其不易。我承认,你讲的,并无道理,但是奉劝你,不要为了区区道理,而漠视天大的公理!”绝君猛地站了起来,用冰冷的余光扫视着他,拂袖而去。

    君上都说出了这种话,明显是在护短了,作为臣子也不好再坚持,只能宣布散朝,也算是变相地承认了秦霜的地位。

    绝君脱身出来,就去往了一个偏僻的洞穴。

    这个洞穴与别的不同,外面和内里镶着几道铁栏,士兵层层把手。

    在洞穴的深处,蜷缩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不,此刻别说男人,他连人都算不上,那发抖的身躯,惊恐的表情无不彰显出他比蝼蚁都还要卑微。

    见到身披帝袍的绝零,他恍然大悟一般仰倒在地:“这段日子,我一直在想,在想你为什么不告发我,难道真的是为了咱们之间那点可怜的兄弟情义?不,我错了”

    绝零偏着脖颈,向他投去若有若无的目光,全身都散发出听不到声音的冷笑:“鲛人、蛮族、精灵、沙城、红国,你连夜出城,会去找谁?”

    “当然是焰人了。饥饿尚可忍受,严寒却要人的命。我记得你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那时起就极度畏寒,你比任何人都渴望得到永恒的温暖。哪怕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

    乐华朝他伸出颤抖的手指,不停往后退去:“你,你明知道还纵容我”

    绝君把头歪向另一边,像看着一个挑梁小丑,嘲讽地瞟着他:“让焰人千里迢迢跑到饥寒交迫的北境边缘,你不是让人家来送死吗?我又有什么办法,也只好遂了你的意,让他们去死好了。”

    乐华像做了一个噩梦,猛然惊醒,六神无主地呻吟:“火神,火神在哪里?!”当脑海里浮现出那抹火红的身影,便疯狂地扑了上来,揪住他的衣角怒叫兼之哀泣:“你把他怎么样了?!”

    那人按住他的额头,将他推倒在角落里,冷然道:“不是我把他怎么样,而是他自己害了自己。”

    按照太子所说的话往下走的几人,走了一阵发现深不见底,不由渐渐起疑。

    “我神,下面的温度越来越低,却还未见到出口,我们是不是该沿路返回,绝零的话,不见得可信。”段飞心神不稳,扶着墙,艰难地喘息。

    其余人也冻得簌簌发抖,可那人说过,走到底就会出现一道门,那道门便是生路,现在放弃,相当于半途而废,倘若回去,也不见得有好果子吃,思来想去,皆拿不定主意。

    烈坚却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他们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走。

    直到皮肤结了一层薄冰,才终于走到了底。可那里根本没有什么门,除了墙上年久失修的机括,就只有一道棺材横在面前。

    “他娘的,竟然敢骗我,看我不扭掉那贱人的头颅!”就在段飞仰头大骂的时候,火神像是被那具棺材所吸引,缓缓走了过去,当他看见棺材里的事物,那双眼发生了急剧的变化,像是有什么钻进了瞳孔。

    棺材里躺着一个身材修长的人。他穿着红色的喜袍,却顶着一张面目全非的脸。他的眼瞪得大大的,正怒视着往里探看的人。

    不错,他正是死去的素英。而杀死他的人,就是此时此刻,与他四目相对的男人。

    烈坚捂住胸口,不禁踉跄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密室里传来一阵吱吱嘎嘎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声,原来机括开始自行转动,喷出冰冷的水,段飞几近失声地大叫起来:“不好,中计了!君上,你还楞在那干什么,还不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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