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今天(2/2)

    没有斟酌过穿搭就见家长。

    “没有。”他很快地哑声回答。

    不轻不重地两下，脆生生地拍在他的脸颊上，发出有些响亮的声音。

    沈礼周：“……”

    “别操心了。”施国立握住孟黛的手，道，“然然还年轻，多谈几个，多处处也没关系。我们又不着急。”

    只是亲家一场，哪怕儿女的缘分走到了尽头，两边在生意场上依旧盘根错节，是多年的合作伙伴。他还是希望能够尽量体面地处理这些事情。

    “好，”沈礼周下意识地应了，但神思仍混乱而缥缈，“我会努力，但不能保证。”

    施然小小声问：“你哭了吗？”

    施然的笑意慢慢褪去。

    女儿谈了个新的男朋友，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明明今晚他和孟黛商量过，并不打算让施然出席。她却还是执意地给施然打过去了电话。

    倒是张国英今晚的举动，让他心中存了几分计较。

    他的胸口紧紧贴着她的，心跳隔着两层布料重重撞在一起，像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干净的皂香气铺天盖地，将她完完整整地笼在他的气息，无处可逃。

    车流汇入夜色当中，成片的灯影从车窗边一晃而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痕迹。

    连话题也没想好就见家长……

    沈礼周啊沈礼周。

    话音忽然戛然而止。

    孟黛“嗯”了一声，也回握了他的手。

    -

    施国立摩挲着手中细腻，视线落向窗外倒退的夜景。

    她终于开了口。

    她忍不住笑了：“你真有这个小名？小周？我都没听说过。”

    她微微蹙起眉：“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至不至于，你可是生万物的创始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施然想到他刚刚站在那儿三魂丢了七魄的模样，笑得几乎停不下来，“心脏停跳可不行，你心脏停跳我可怎么办？你得活到一百岁，一直和我一起才可以。”

    沈礼周埋首在她颈窝，呼吸仍急促，温热的气息扫过她锁骨，簌簌的睫毛让她感到有些痒。

    “……很久以前，叫过周周。”沈礼周道，“还是上小学时的事情。”

    麻意瞬间蹿遍四肢百骸，沈礼周大脑一片空白，简直无法想象，他瞳孔微缩，连唇色也瞬间褪地苍白：“很不吉利，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施然莞尔一笑，抬起了手。

    现在只觉得人活这短短一辈子，实打实的开心更重要。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施然，我刚刚心脏差点停跳。”

    施然立马：“周周，周周，周周～”

    过了会儿才发觉，自从她的爸妈离开后，身旁的男人从始至终都非常安静。

    “很好。”

    施然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她好端端地坐在他身旁，散发着温热的，淡淡的橙香，对他认真地道：“沈礼周，你要学会将心比心。”

    “对不起。”他声音又低又轻，几乎让她听不清，“因为太过于幸福，所以我很害怕。”

    两个字被喊出一万种千奇百怪的动听语调。

    施然还在笑：“什么事不能保证？”

    心情雀跃无比。她坐在副驾驶上哼着歌，将长发挽了个松松的结，检查了自己璀璨的礼服长裙，又将那昂贵的珠宝首饰一一摘掉放好，打算改日给张国英送去。

    施然牵着沈礼周的手，晃晃悠悠地回了车里。

    沈礼周终于回过神来。

    声音越说越轻：“……比你所想象到的，要更加渴盼得多得多。”

    好像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连他自己也快要忘记。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好啦，好啦，怕什么。”施然环住了他的后背，笑起来，“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健康着呢，我也健康着呢，我们年年体检，早睡早起，健康饮食，锻炼身体，肯定能长命百岁……”

    短短的一句话，却如惊雷落地，让心口仿佛猛地被什么捏爆。

    他冰凉指节叩在滚烫的眉心，反复在脑海中回想自己刚刚的反应，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又拉下镜来照了照，再仔细打量自己的穿着，又叹一口气。

    “我不能保证我能活到一百岁。”他照着镜子，语气挺平静，像在叙述什么事实，“如果未来我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这是个密不可分的拥抱。

    “那，如果是我发生了意外呢，”施然平静道，“你会好好地活下去吗？”

    空着手如此贸然地见家长。

    孟黛性子淡，不太关注这些人情往来的弯弯绕绕，不代表施国立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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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语顿了顿，道：“或许我，也要比你想象中更加爱你。”

    在母亲未发现他身世的那些短暂时光里，他也曾有过亲密的乳名。

    她歪歪头：“小周？”

    “但世事总是难遂人愿，圆满多是偶得……”沈礼周说着，抿了抿唇，忽然不欲说下去，只道，“总之，不管未来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好吗？”

    四目相接，那双浅淡的眸盈盈，像浸在水中的玉石，认真，温柔，又执拗地望着她，期盼她的回答。

    沈礼周涣散的目光渐渐聚拢，整个人从无边的失重感中抽离出来，一点点落回她的脸上。

    “我说的是事实，也是我的希望。”沈礼周难得并没有顺着她的心意说下去，他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当然非常想要能够与你长长久久，相伴一生……”

    沈礼周喉结滚动，定定望了她几秒，忽地倾身探过来，牢牢扣住她的腰，把她拥入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