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3)
许清嶙这才把手收回来，嘴角还挂着一个没收干净的弧度。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渐渐恢复正常，能听见旁边那个人轻微的呼吸声，也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辆，轮胎碾过路面，再消失在夜色的尽头。
陈咿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想啊。”
许清嶙被她感染，也笑得不行，却故意问道：“笑什么？说啊。”
许清嶙朝铁栅栏得方向抬抬下巴：“跟哥走。”
两个人各自擦汗。
许清嶙一脸无辜：“没说什么啊。”
操场上很安静。
陈咿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知道是谁告的密，但他既然不说，她也就懒得再问。罚都罚完了，再刨根问底，不过是徒增烦恼。
操场边上那排铁栅栏不矮，但围墙外面的地面比操场里面高出一截，刚好够人站在栅栏边上，把手伸出去。
月亮从云层中露出一半的脸，远处教学楼的灯一格一格的，底下的地气有些凉，但她不想动。
许清嶙真的快要被她的语气和表情笑死，他维持着那个手势，一本正经地朝她的方向点了点，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陈咿同学，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小女孩了，都怪我口无遮拦，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陈咿这才满意地把头转回去，可空气只安静了一秒，就听到这人又小声嘀咕一句：“怎么那么凶。”
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打破这片安静。
许清嶙忽然觉得，心脏跳得比刚才跑步的时候还快了一点。
“才不是呢，我哪里凶了？”陈咿半边脸被灯光照着，下巴微微抬着，撑着不肯服输的样子，带着被冤枉的小委屈，“再说了，是你先说我的。”
“不行。”陈咿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一点。
“我都听见了！”陈咿撑着胳膊坐起来一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两个人都歇得差不多了，才坐起来。
这时，许清嶙的目光越过操场，看向那排铁栅栏围墙，几个小摊正冒着热气。
她仰面躺着，头发散在草地上，脸上还带着跑步后的潮红。由于刚跑完步，气息还没完全恢复，气若游丝的，音准飘忽不定，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那我给你磕一个？”他说着，真的把手抬起来，两根手指屈起，朝她的方向弯了弯。
许清嶙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我们两个班走了那么多人，难免被发现，事已至此，别想了。”
许清嶙躺在草地上，仰着脸看她的表情，莫名很想逗她：“对，我说你对我越来越凶了，难道不是吗？”
“好了……好了好了……”她一边笑一边摆手，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就……给你开个玩笑……”
两个人继续平躺，看着天空，风从操场的另一边吹过来，把香樟树的气味送了一波又一波。
他的表情很平静。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他笑。
“想不想吃烤肠？”他问。
陈咿正扎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把打结的地方理顺，绕了三圈，箍住，碎发在耳后和颈侧飘着。
陈咿又平复了一次，她捂着胸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把笑意一点一点地压下去，可在开口的瞬间又笑个没完。
扎完头发，她接过来校服，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抽出两张，一张递给许清嶙。
陈咿忽然心血来潮：“你知不知道，此情此景，我想到一首歌。”
陈咿一点也不客气：“你磕。”
“行吧。”她转过身去，重新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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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嶙走到草坪那边，弯腰捡起那两件校服，甩了甩上面的沙子，走回来，把陈咿的那件递给她。
陈咿看着天空，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开口唱了：“躺在你学校的操场看星空，教室里的灯还亮着你没走……”
许清嶙偏头看了她一眼。
陈咿翻了个身，侧撑着身子看他，头发从肩上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着：“谁那么讨厌？”
“我真的原谅你了。”
但那个亮光很快就暗下去了：“可现在去哪买？”
陈咿猛地转过头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说什么？”
许清嶙见她好像有点认真了，忙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放软：“好好好，你不凶，一点也不凶，行了吧？”
“那你说出来。”
许清嶙的睫毛动了一下，还是没看她，只是说：“你才反应过来？有人告状了呗。”
陈咿没等他说完就绷不住了，弯着腰，整个人蜷成了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笑。要不是还顾及一点形象，她简直要满地打滚。
陈咿正在兴头上呢，转过头来，眼睛瞋着他：“许清嶙！”
他收回目光，看着天空，嘴角弯了一下：“快停停吧。”他语气里带着克制的嫌弃，“本来就没气儿了，还唱。”
陈咿张了张嘴，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忙捂住嘴巴，怕自己太失态。
许清嶙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露出了一点无奈和投降的意味。
就这样反复几次，她才郑重地清了清嗓子，说道：“许清嶙同学，世界上最温柔的小女孩，原谅你的口无遮拦，请你平身吧。”最后几个字的语调往上扬，俏皮又得意。
许清嶙却不依不饶，上纲上线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不行，你得说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