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esp;&esp;那水泼不进的密痛让他呼吸困难，翻起白眼。

&esp;&esp;灵雨在前他在后，二人后背相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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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郎主还在等我，他想，遥远的远方，有个人正日夜受炼狱之苦，解脱不得，他不能停下。

&esp;&esp;红色的弯刀砍掉了一颗红色的头颅，红色的表情死不瞑目，坠落在红色的土地上。

&esp;&esp;人刀一色，急如旋风，硬生生在涌来的氐兵里撕开一条血路。

&esp;&esp;策马疾驰，一路连劈带斩，总算跑到人烟罕有的地方。

&esp;&esp;灵雨不敢叫他看，怕他看了知道情况，自己把自己吓死。

&esp;&esp;“对、对不起……”闻诤说。

&esp;&esp;他们没有往城门方向逃，因为受到讯号，城门肯定早就关闭。他们就是腿脚再快，也快不过一簇炸开的白光。

&esp;&esp;这是他自己的，肠子吗？

&esp;&esp;可是他真的好累。

&esp;&esp;远方也真的太远了。

&esp;&esp;因此灵雨带他逃离的方向是草原腹地。

&esp;&esp;随即氐兵被灵雨回腿踢中手腕，长刀脱手而出，他赶紧飞身接住。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杀了多久，从指尖到大臂都开始发抖，自己的血，氐人的血，穆氏的血，溻在他身上，湿热一瞬又凉透，他渐渐也感知不到这些了。

&esp;&esp;闻诤的表情出现空白，下一瞬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死死按住穆氏的头颅，不让它掉下去。

&esp;&esp;他下意识握着刀柄以尖刃前撩，奈何这弯刀比他的洗红短了不止一点半点，他且逃且战，很快显露出破绽。

&esp;&esp;就在灵雨抢到一匹骑兵的马匹，要把闻诤拉上来的一瞬间，她看见寒光划开闻诤的肚腹，闻诤以肉身接白刃，将那挂在腰侧的头颅险险避开了，以免被划得不辨面容。

&esp;&esp;一簇信号弹把夜空炸得亮如白昼。两个人耳力都聪敏，听到脚步声从四面传过来，杂乱而整齐，显然不只一队。

&esp;&esp;灵雨掷出一把弯刀将那人钉在地上，提溜着眼神已经涣散的闻诤提上马来，安置在身前，以防这小子再被人从后面来个开背。

&esp;&esp;不远处的氐人已经追过来，灵雨接住那倒下的尸体，手起刀落割下头颅扔进闻诤怀里，喝一声：“走！”

&esp;&esp;一蓬血溅在他眼睛上，糊住那一瞬，他看什么都是红的。

&esp;&esp;这时节春不到天涯，四下里枯草映着月色，一片白茫茫的。

&esp;&esp;月色如泼，泼洒得那刀尖好生亮泽，看着要比寻常刀剑更冷似的，把这身量未足的孩子从正中剖开。

&esp;&esp;他现在不太疼，只是很凉，好像身上有一个大洞。

&esp;&esp;“别说话，不要用力呼吸！”

&esp;&esp;闻诤再度被痛醒，是一种先锐后钝的痛，他想低头去看，灵雨一声冷静的“闭眼”，他只好又躺回去了。

&esp;&esp;闻诤木然看着，突然感觉到胸腹密密麻麻的刺痛，如同滚了钉板，都是些牛毛针。

&esp;&esp;正当次千钧一发之际，闻诤听见灵雨大喝一声，说的话不是汉话，他听不懂，但足以把他的注意力吸引来。

&esp;&esp;络腮胡塞给他的两把弯刀本作潜行暗杀之用，真和数人互砍就差点意思，尤其是对于一直学剑的闻诤来说。

&esp;&esp;只见灵雨一双弯刀环身，左右上下刀光雪亮，等闲近身不得，而刀势回环，又兼双刀换手之快，目力弗能捕捉。

&esp;&esp;然而已经晚了。

&esp;&esp;这次是汉话，但因为太轻了，不知道是否只是他的错觉。

&esp;&esp;“再坚持一下。”他听见灵雨说。

&esp;&esp;灵雨撒开缰绳，以腿控马，一只手握紧弯刀，一只手把那肠子给闻诤按回腹腔，掀起他的衣袍下摆兜住。

&esp;&esp;他抵抗着愈加凌乱的思绪，机械劈砍，招式完全靠的是演武与实战训练出来的直觉。

&esp;&esp;这样贫瘠的土地，种下一颗头，什么都长不出来。

&esp;&esp;在习武之人的默契里，他几乎是同时把自己的弯刀抛给了灵雨。

&esp;&esp;闻诤凝力于刀，崩开氐兵砍过来的刀尖，就势斜劈出去，在那人前胸一剖两半，趁着这喘息的空当，扯断一根衣带把穆氏的头颅连带头发紧紧捆在自己腰间。

&esp;&esp;第23章血月亮

&esp;&esp;的确有一个大洞，热乎乎的肠子正从里面流出来，流在他冰冰凉的指间，被冰得痉挛蠕动。

&esp;&esp;草根一样不肯就死，待春风吹生。

&esp;&esp;这时候她才有空看顾闻诤，一手攥着穆氏的头发，一手兜着衣袍下摆，即便是昏过去了也不肯撒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