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esp;&esp;死了就死了吧。

    &esp;&esp;他和小皇帝有毕生解不开的过节,就算他身强体健,难道等小皇帝长成大皇帝,把控住朝堂了,想砍他头也还能拒绝不成。

    &esp;&esp;不过这些事没必要告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闻诤爱当他是嗓子不好,就当是嗓子不好得了。

    &esp;&esp;应涟皱眉饮了口热茶,登时觉得身上冒一层虚笼的汗,把茶杯远远搁开了,转而问起闻诤别的事。

    &esp;&esp;“闻诤,假如你想监察百官,你会怎么做?”

    &esp;&esp;“设立专门的机构,给它一定的权力?”

    &esp;&esp;“那你如何保证这个机构就不会徇私舞弊?”

    &esp;&esp;“这……”

    &esp;&esp;闻诤心里隐约有答案,但他不想说出来,因为太蠢了。

    &esp;&esp;再设立一个机构,用来监督它,对吧?”应涟替他说出来。

    &esp;&esp;“那你又如何保证这一次就是完全得力的监管,不会一团污糟?”

    &esp;&esp;闻诤彻底听明白了,这样面多加水水多加面,只是治标不治本,还会造成监管体系尾大不掉,人人自危的局面。

    &esp;&esp;“这就是我们陛下准备做的……但我不会让他做。”

    &esp;&esp;闻诤简直不知道该震惊于这么简单的道理皇帝竟然不明白,还是震惊于应涟的口气这么大,连皇帝都能辖制住。

    &esp;&esp;“陛下,陛下他……”

    &esp;&esp;“他只是太害怕了。登高的人,没有不害怕跌重的。”应涟伸手给闻诤正了正领子,好像透过他看见另一个孩子。

    &esp;&esp;那时候小皇帝还是小太子,有五个大学士围着他讲经学,加上横空出世的十六岁应涟,就变成了六个。

    &esp;&esp;就算彼时应涟存在感很低,可是终究又多了一个,往后可能还会有第七个,第八个……小太子绝望地想,第一百个。

    &esp;&esp;因此他偷偷跑了,跑到花园里,藏在一棵大树上,笼在密密层层的叶子里,他才舒一口气。

    &esp;&esp;但很快找他的声音就从四面八方传过来,而往他这个方向走的,正是新来的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应涟。

    &esp;&esp;应涟脸色很白,比他藏身的这棵梨树谢了的花还白,他揪着枝头结出来的半大不小的果子,有心想给应涟个下马威,又担心一果子下去,这个纸糊的新老师要晕倒在地。那样的话,父皇一定不会放过他。

    &esp;&esp;正在纠结的当口,应涟若有所感,朝向他,拎住下袍兜起来,笑着问他:“殿下要摘果子吗?”

    &esp;&esp;竟然是那么久之前了。

    &esp;&esp;第9章 苦夏

    &esp;&esp;应涟散了值回来,看见闻诤在门口迎着,就顺手把玉带解下来丢给他了。

    &esp;&esp;闻诤两手捧着凉浸浸的玉带,只觉得它险之又险。倘若再少一个搭扣,再松上一分,就要从那段细腰间掉下来了。

    &esp;&esp;按照闻诤现在的审美来看,应涟不够壮实,虽然应涟并不用种地。

    &esp;&esp;而且应府里的人普遍有种文弱的美,包括灵雨在内——倘若她没有一拳把闻诤练武的木桩子干碎的话。这不得不使闻诤感叹,城里人是精细。

    &esp;&esp;他跟在后头走着,看应涟一身绯红纱罗官袍劈开葱茏花木,一径走到堂屋里去。

    &esp;&esp;惟其因为这大绿,显出大红的锋利,也因此显得应涟更消瘦了。

    &esp;&esp;但那并不是错觉,盛夏以来,应涟本就不大的胃口更缩几分,休沐日常常不吃饭,只含参片。

    &esp;&esp;在他老家,病入膏肓的有钱人才能用人参吊命,眼见应涟把参当饭吃,他愁得不行,立侍在侧的时候经常长吁短叹,把应涟也烦得不行。

    &esp;&esp;“这不是什么千年老山参。”应涟无奈,从罐子里给他拿了一片尝尝。

    &esp;&esp;那小小的薄片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就铺展开来,微苦回甘,似乎确实药性较为纯良的模样。

    &esp;&esp;但是当晚他就鼻血流了一床。

    &esp;&esp;“郎主怎可给小孩子吃这么补的药材,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esp;&esp;绵祝拦下要去请大夫的小厮,绞湿帕子给闻诤捂鼻子,让他仰着头不要说话。

    &esp;&esp;应涟抱臂站在一旁,也有点心虚,但嘴上还反驳道:“我就从小吃。”

    &esp;&esp;绵祝:……

    &esp;&esp;闻诤觉得血止住了,才把帕子拿下来。但随即一股腥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流进嘴里,使他吐出一口血。

    &esp;&esp;应涟:……

    &esp;&esp;“去请大夫。”

    &esp;&esp;“没……没事。”闻诤摆摆手,“只是鼻血。”

    &esp;&esp;见他除了流血,暂时没什么旁的症状,应涟安排了个小厮过来守夜。

    &esp;&esp;后半夜小厮强撑着眼皮,听见一阵窸窣响动,却是精神头愈发足的闻诤下了床,扎好袖口拿上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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