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esp;&esp;崔渡顿步,他知道每月的流觞诗会峪王都会参与,眼前这架势,应当是撞见正主了。
&esp;&esp;亭子四角立着持刀侍卫,见有人靠近,警觉地望了过来:“什么人?”
&esp;&esp;崔渡已经走进亭中,闻言再度行礼:“王爷谬赞,草民不敢当。”
&esp;&esp;谢临洲觉得,此刻,这个他只见过一眼的人,就比任何讨好、敬畏、尊崇他的人都要好看,都更让他瞩目。
&esp;&esp;谢临洲的目光没有收回去,仍旧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只是手中合着的玉竹扇顺势收在了腰间。
&esp;&esp;他身穿织金锦袍,上绣祥云图案,腰束嵌玉腰带,头戴汉白玉簪,身姿挺拔,面如冠玉,闲庭信步般穿梭在竹林间。
&esp;&esp;他谨慎上前,在亭子十步外停住,拱手行礼:“草民崔渡,见过王爷。”
&esp;&esp;崔渡在谢临洲对面落座:“王爷唤渡澜溪便好。”
&esp;&esp;“呵。”对面传来一声轻笑。
&esp;&esp;谢临洲起了几分兴趣:“原来是崔公子,不知本王是否有幸能与澜溪公子品茗论诗?”
&esp;&esp;“澜溪今年几岁了?”
&esp;&esp;竹林之处传来一阵轻而缓的脚步声。
&esp;&esp;崔渡面前也放了一个茶盏,高公公恭恭敬敬地为他斟了茶。
&esp;&esp;“没……没有。”崔渡垂眼,落在膝上的手攥得死紧,他不明白峪王何意。
&esp;&esp;“坐。”
&esp;&esp;崔渡一愣,回神之后老实回道:“十七岁。”
&esp;&esp;“是,谢王爷。”
&esp;&esp;谢临洲抬首,和崔渡目光相对,手中随意把玩折扇的动作一顿。
&esp;&esp;“王爷抬爱,是草民之幸。”
&esp;&esp;高公公最后一次添茶,没再拿走茶壶,而是放在了桌案一侧。
&esp;&esp;只见一个绯红色的身影落入翠林之中,犹如花瓣入池,明艳皱水。
&esp;&esp;他看到金尊玉贵的峪王爷端坐在桌案之后,朗目疏眉,丰神俊朗,头上的紫金冠衬得他愈发矜贵。
&esp;&esp;“那,”谢临洲放下茶盏,以手支颐,另一手食指和中指交替轻叩桌面,语气慵懒,“有心悦之人吗?”
&esp;&esp;这一聊便是大半个时辰,主院诗会已散,峪王也该离开了。
&esp;&esp;崔渡:“……并无。”
&esp;&esp;“王爷,”一旁的高公公适时添茶,“这是主院评出来的魁首,作诗的是近来呼声颇高的澜溪公子。”
&esp;&esp;内里依稀可见一道绛紫色的身影。
&esp;&esp;“好,”谢临洲似乎心情颇好,“今日出来的匆忙,澜溪既送了本王一幅好字,赶明儿本王仔细寻个好物,也送予澜溪。”
&esp;&esp;接下来,谢临洲和崔渡聊起了桌案上的诗。
&esp;&esp;只是一个掀帘入内的动作,因着还未站定,神情不带任何目的,极度自然真实。
&esp;&esp;崔渡拾阶而上,撩开因风微动的纱帘,踏进了亭子。
&esp;&esp;将宣纸递向峪王,崔渡没有再对坐,而是拱手行礼:“王爷,天色已晚,不敢耽误王爷回府,澜溪请辞。”
&esp;&esp;正在另一个桌案提笔写字的崔渡见了,不觉松了一口气。
&esp;&esp;崔渡:?
&esp;&esp;空着的手扣在桌上点了点:“澜溪公子,果然是谦谦君子,品貌非凡。”
&esp;&esp;“崔渡?”高公公低声道,“王爷,这就是那位澜溪公子。”
&esp;&esp;“谢王爷。”
&esp;&esp;谢临洲的目光从宣纸上缓缓扫向他,眸中噙了笑,不答反问:“为何是本王的诗?”
&esp;&esp;“上前来。”
&esp;&esp;杀伐之气在这太平年间早已淡薄如丝,峪王面上所表露的,更多的是雍容华贵的上位者气息。
&esp;&esp;“上月诗会,”崔渡抬首,“王爷此诗被奉为魁首,澜溪亦有拜读,既然是为王爷临字,私以为也算合宜。”
&esp;&esp;诗稿放下,峪王把玩茶盏。
&esp;&esp;“嗯?”谢临洲将手放下,稍稍直身,微微前倾,“有吗?”
&esp;&esp;“哦?”
&esp;&esp;“是吗?”
&esp;&esp;“是。”
&esp;&esp;“好啊。”谢临洲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esp;&esp;崔渡松开五指,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没尝出这明前龙井的滋味。
&esp;&esp;谁人都称“澜溪公子的墨宝千金难求”,峪王以此向崔渡讨字,他去到一旁桌案临了一首峪王在先前诗会上所作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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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走着走着,就这么来到了竹林尽头,远远就看到了这座垂着纱帘的亭子。
&esp;&esp;谢临洲点头:“可有婚配?”
&esp;&esp;诗会将散,崔渡不欲被人围着恭维,离席偷闲。
&esp;&esp;崔渡:……
&esp;&esp;亭内身影默了几息。
&esp;&esp;“澜溪,喝茶。”谢临洲的目光一直逡巡在崔渡身上,如有实质。
&esp;&esp;说起诗文,崔渡轻松了很多,谢临洲也是学富才高之人,二人以文会友,相谈甚欢,倒是生出了几分相见恨晚的拳拳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