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有点邪恶(2/2)

    哪怕不去看、不去想,时代的洪流仍会无情地涌向每一个人。

    只怪自己装大方,前不久还写信让师妹多玩一段时间。现在好了,师妹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张居正在历史上已经知晓改革阻力很大,后期一直抱着能做多少是多少的想法去推行自己的决策。

    在王安石看来,这样不想服徭役的富裕家庭可以花钱买自由,想挣钱的贫苦人家则可以主动去应聘(正常服役是义务劳动,没钱拿的),分明是双赢的好事啊。

    李维桢道:“许多人连苦菜长什么样都不晓得,哪里知道它长在哪个节令?”

    顾闲相当敷衍地冲了个澡,换了身舒适的居家衣裳去了书房,开始翻看着今儿刚收到的书信并挨个回信。

    顾闲:?????

    想来也预料到自己死后可能出现什么样的局面。

    这些问题处理好了是你的政绩,没处理好却是我来背锅,傻子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对吧?

    也许什么都改变不了。

    顾闲当然知道为这点小事和朱翊钧吵起来不值得。

    比如罢相多年的王安石听到新皇登基后罢停新法,起初还不以为意,后来听到连免役法都罢了,才怅然若失地说:“亦罢至此乎?”

    地位给了,实权给了,大多数时候也听得进去劝,这种待遇搁谁身上不得想方设法把人哄高兴?

    只是在皇权时代,许多事往往都取决于皇帝一念之间,皇帝的信任可以让某个人青云直上,皇帝的猜疑也可以让某个人一无所有。

    几个年纪小的丫鬟小厮正忙碌地为顾闲准备衣裳热水和笔墨,保证他一到家想洗澡便洗澡、想写东西便写东西。

    考虑到原本的差役法让百姓苦不堪言,王安石提出收取相应的“助役钱”用做专项经费,雇佣青壮劳动力来完成朝廷的各项基础建设任务。

    将来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旁人都觉得他是个顽固不化的老东西?

    不知不觉便忙到了夜深。

    两种制度其实都有利有弊,一旦全面推行很可能出现许多问题。

    我又没分给你吃,甜不甜关你什么事!

    “先生!”

    这家伙在开完会后又把他留下说话。

    朱翊钧有点生气了,站起来用力一拍桌子:“顾太闲!”

    直接全面废除就完事!

    不知怎地,他想起了师父出事前那声长长的叹息。

    朱翊钧发表自己的高见:“虽说整颗糖滋味很清爽,但还是能尝出淡淡的苦味,理当多加点糖覆盖过去!”

    顾闲深知自己不是一个多了不起的人,没有张居正他们那样的魄力与决心。

    顾闲隔天又见到了朱翊钧。

    像他这样闲着没事跟皇帝抬杠的,实在很不明智。

    个人的得失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你的心血也将付诸东流。

    在失去意识前,顾闲听到离得最近的曹寿这么喊了一声。

    大明在沿海地区陆续试行的一条鞭法,大抵也脱胎于王安石变法中的免役法。

    朱翊钧很不高兴,顾闲不该给他介绍一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口味,再坚定地表示自己的配方才最正宗吗?他嘴硬道:“我为什么要让御厨做?我又不喜欢吃。”

    顾闲连连点头,积极表态:“臣记下了,臣下次绝对不会准备陛下那份。”

    得有什么样的意志才能沿着这样的道路往前走?

    聚餐结束后顾闲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几处顾闲平时待的地方陆续点上了灯等他回来。

    唉,有点想师妹了。

    顾闲本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朱翊钧的怒气,却感觉眼前一阵晕眩。

    有吴婆子在府中坐镇,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十分周到,与王宜玉在时没什么不同。

    这项政策推行后还算有成效,至少在一些经济发达的地区颇受百姓欢迎。

    顾闲没有追问他怎么拿到的糖,只慢悠悠地说道:“陛下这么有想法,回头让御厨给您做便是了。”

    主要是跟他聊昨天的苦瓜糖不够甜这件事。

    这是任何新政策都会面临的挑战,施行成功与否全看上头有没有负责及时把控这些问题、尽可能将坏影响降到最低的人。

    虽说常朝逢三六九才开,但朱翊钧目前还处于想当个明君的勤勉状态,遇到重要事务还是会召集阁臣议事。

    顾闲稍一琢磨,也发现自己居然十分传统且念旧。

    那是他和宋神宗反复讨论了两年才逐步推行的政策。

    他这样的人能改变什么呢?

    他喜欢交朋友,喜欢吃喝玩乐,喜欢时常与亲朋好友待在一起做些没什么意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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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旧党上台后还是把它全面废除了,连局部调整的机会都不给,要求全国上下一律恢复原来的法度。

    伴随着叹息而来的是那潜藏在夜色中的浓稠悲哀。

    要是上头换了个人执政,那当然是全面恢复旧制最方便。

    大抵是因为有些东西要是连自己都不守着,便再也没有人记得了吧。

    顾闲这么一想,乐得笑了出来。他举起寺中老僧提供的苦茶邀李维桢他们喝,笑道:“好了好了,干了这杯就该各回各家去了。”

    李维桢几人哈哈一笑,挨个跟他碰了杯。

    可顾闲就是觉得不一样。

    真要被记在史书里,后世人读了都得发笑,说是他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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