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視線(2/2)
林哲还拿消毒水把床架仔细擦过一遍，连墙角和床底都重新整理过。
小希没有察觉，只安静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慢慢飘过去的云。
盯着那只碟子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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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沉默了一会儿。「有可能。」
只要贴着他，被他挡在怀里，那些四面八方盯着她的眼睛，好像就看不见她了。
「喔。」她没有再问。
小希这才松了口气，重新靠回他怀里。
低头换好鞋，伸手准备把钥匙放进鞋柜上的小碟子里，动作却忽然停住。
碰过她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她把手伸过去，又停下来。
可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这个自己见过那么多次、却从来没有真正注意过的人，早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了她很久。
站在他身后的小希轻轻吐了口气。
沙发、茶几、窗帘，鞋柜上的小东西，全都还在熟悉的位置。看起来和她平常回家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进过她的家。
那张脸乾乾净净，斯斯文文的，就是走在路上也不会让人特别多看一眼的模样。
她只是有点想回去了。
小希站在门口，看着那排陌生的数字键，一时没有伸手。
前天也是在这张床上。
小希虽然有些不情愿，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睡着之前什么都没察觉，陈默却早已进了这个房间。
新换好的门锁就在眼前。
关了灯，房间里只剩下路灯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浅黄微光，落在床单上，随着窗帘轻轻晃动。
可越是没变，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不安反而越清楚。
如果昨晚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的是自己呢？
这个念头只停了一会儿，就被他压了下去。
小希抿了抿唇。
「好，谢谢周律师。」
床单、枕头套和棉被套全换了新的。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林哲。」
抬手按下周明宇传给他的那组数字
可她又不想一个人。
视线慢慢扫过客厅。
小希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去。
再一点。
明明从下午开始就睏得眼皮发沉，躺进被窝后脑袋却异常清醒，神经绷得紧紧的，翻了几次身，怎么也睡不着。
「可以。」林哲几乎没有停顿。
「进去吧。」声音很轻。
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最后一口粥喝完，小希把碗递给林哲，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林哲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忽然想不起来，自己以前是不是一直都把钥匙放在这里。
可躺在床上，小希还是觉得哪里都有眼睛。
林哲站在她身旁，也没催。
好像只要回到熟悉的地方，一切就能跟以前一样。
明明什么都换过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还在。
林哲就躺在旁边。
「你开好不好？」
「这么急？」
可他不喜欢她的生命里，有一个自己永远补不上的位置。
林哲推开门，却没有直接进去，只侧身让出位置，等她。
门锁「嗶」了一声，解锁了。
门重新关上，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以前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的家里，也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再近一点。
「林哲，我明天可以出院吗？」
「那他到底进来过几次？」
已经发生的事改变不了。
安静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抓紧他的衣角。「那这几天……你可以陪我吗？」
「警方还在查。」
「如果有人动过我的东西……又全部放回原位，我是不是根本不会知道？」
这才先一步走进屋里，打开玄关的灯。
「好。」
垂眼看着怀里的人。
林哲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已经好多了啊。」小希低头抠着他的衣角，「而且我的草莓塔还没试完。」
林哲看了她一会儿。「明天先休息一天。医生说没问题，后天再回去上班。」
她才又大着胆子，慢慢往前挪了一点。
想回自己的家，想回麵包店，想看见平常会看见的人，继续做那些每天都在做的事。
「嗯。」林哲接过碗放在床头柜，伸手搂住她，下巴贴着她的发顶，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背。
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她毫无防备地睡着，再一步一步靠近。
「周律师真的好好。」
衣柜没有完全闔上的缝隙、阳台窗帘后方的阴影、天花板，甚至床底下，好像到处都有一道看不见的视线黏在她身上。
等了几秒。林哲没动。
暖黄的灯光亮起，客厅很快出现在眼前。
直到碰到她。
小希咬了咬唇，翻过身，悄悄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他的呼吸很稳，温热的气息一下下落在她发顶。那是她熟悉的味道，也是此刻最能让她安心的存在。
脚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小腿，她立刻又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