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白雪初逢》第十五章第一次義診(1/5)

    数日后,容妃的脉象已逐渐平稳。

    柳玄之依约每日入宫复诊,重新开方后所需的药材,也一律由张太医亲自查验,再送入冷华宫煎煮。连着几日,容妃都没有再出现胸闷心悸的症状,精神亦比那一夜好了许多。

    确认她暂无大碍后,柳玄之才依照原先定下的安排,带着柳初棠出城义诊。

    天色尚未大亮,柳家的马车便已停在府门外。

    昨夜没有下雪,清晨的风却依旧寒冷。屋簷下凝着细长的冰凌,街旁尚未扫净的积雪被来往行人踩得结实,车轮碾过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柳初棠裹着一件厚实的浅青色斗篷,怀里抱着自己的小药箱,坐在柳玄之身旁。

    那药箱是柳玄之特意命人替她做的,比寻常医者使用的药箱小了许多,里面只放着几样她已认得的药材、乾净的细布、几个瓷瓶,以及一本由她亲手记录药性的册子。

    柳初棠一路上将药箱抱得很稳,连车身颠簸时都不肯松手。

    柳玄之看了她一眼。

    「紧张?」

    柳初棠老实地点头。

    「有一点。」

    她曾跟着祖父辨认药材,也曾在家中看他替人诊脉,却从未真正随他出城义诊。昨日娘亲替她收拾衣物时,还特意叮嘱她,城外不比府中暖和,切不可贪玩,更不能离开祖父身边。

    可她此刻顾不得寒冷,也无暇留意城外陌生的街巷。

    「祖父,今日会有很多人前来看病吗?」

    「天气一冷,染病的人总会多些。」

    「他们都是因为没有银子,才不能请大夫吗?」

    柳玄之捋了捋鬍鬚,没有立即作答。

    一阵寒风掀起车帘一角,寒气随之灌入车内。他抬手将帘角压好,这才缓声说道:

    「前来义诊的人,未必都是身无分文。有些人住得偏远,附近没有医馆;也有人手里虽有几个铜板,却还要留着买米添炭,实在捨不得拿去看病。」

    柳初棠低头想了一会儿。

    「可生了病,也不能一直不看大夫呀。」

    「这个道理,他们并非不懂。」

    「那为什么还要拖着呢?」

    柳玄之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小药箱。

    「若有一户人家,手里只剩十个铜板。拿去买米,尚能让一家人吃上两日;拿去请大夫,却可能连诊金都不够。若是你,你会如何选?」

    柳初棠从未想过这样的难题。

    柳府从不缺米粮,她若有哪里不舒服,祖父与爹爹也会立即替她诊治。她知道有些药材昂贵,有些较为寻常,却不曾想过,有些人生了病,仍得在一顿饭与一帖药之间作出取捨。

    她认真想了许久,才小声说道:

    「若是不吃饭,便没有力气,病也不容易好。」

    「不错。」

    「可若不吃药,病得更重,也会很难受。」

    柳玄之点了点头。

    「所以今日前来求诊的人,未必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有时只是家中实在拿不出多馀的银钱,顾得了吃饭,便顾不了治病。」

    柳初棠抱着药箱的手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官道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在一座邻近村镇的旧祠堂外停下。

    祠堂多年未曾修缮,墙面斑驳,灰泥脱落了不少,屋瓦也有几处残缺。好在前堂尚算宽敞,门窗虽已陈旧,仍能勉强挡住寒风。

    柳玄之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来此义诊,附近的百姓大多认得他的马车。马车刚刚停稳,等候在祠堂外的眾人便纷纷起身。

    有人咳嗽不止,有人拄着木杖,还有妇人将生病的孩子紧紧裹在怀中。眾人大多衣着单薄,有些人脚上的布鞋早已磨破,鞋面沾满泥水,露在外面的脚趾也冻得通红。

    柳初棠跟着祖父下了马车,看见眼前的情景,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这里与她平日见过的医馆截然不同。

    没有排列整齐的药柜,也没有明亮洁净的诊室。前堂里只有几张临时拼起的木桌,桌面满是斑驳的旧痕。墙角放着一盆炭火,火势微弱,只勉强驱散了几分寒意。

    柳玄之将药箱放在桌上,转头看向她。

    「先把脉枕取出来。」

    「好。」

    柳初棠连忙应了一声,将自己的小药箱放在椅上,从祖父的药箱中取出脉枕,又把纸笔、乾净的细布与几只白瓷碟一一摆好。

    昨日她已在家中练习过一遍,今早坐在马车上时,又在心中默念了一路。此刻动作虽稍显生疏,却没有遗漏任何一样。

    柳玄之没有催促,待她将东西摆妥后,才指了指桌角。

    「笔墨不可离药材太近,往旁边挪一些。」

    柳初棠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将砚台摆得太近了。

    「若不慎将墨汁溅到药材上,那些药材便不能再用了。」

    柳初棠连忙将砚台移开,又仔细整理了一遍,才仰起脸问道:

    「祖父,这样放可以吗?」

    柳玄之仔细看过一遍,才点了点头。

    「可以了。」

    前来求诊的人虽多,却无人争先。眾人依照先来后到的次序走进祠堂,有人替家中年迈的长辈问药,也有人抱着久咳不癒的孩子前来求诊。

    柳玄之依次为眾人诊脉、询问病症,再按各人的病情斟酌用药。

    柳初棠坐在祖父身旁,起初只负责递取纸笔。遇见自己认得的药材,她便照着祖父写下的方子,从药箱中找出相应的药包,放在桌案一旁。

    她年纪尚小,动作也不熟练,有时要找上片刻,才能寻到正确的药材。柳玄之并未替她拿取,只耐心等着她逐一辨认药包上的字样。

    「祖父,是荆芥吗?」

    「先别急着问我,仔细看看方子。」

    柳初棠依言低下头,又将方子辨认了一遍。

    纸上的字跡清晰,写的果然是荆芥。她打开药包,仔细查看里面的茎叶,确认与自己所学的一样,才将药包放到祖父手边。

    忙了将近一个时辰,祠堂外等候求诊的人仍不见减少。

    柳初棠替一位老人包好两帖药,正要回到座位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切的呼喊声。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