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約黃昏(2/2)
「??」她心里再没底,也不肯在小孩面前露怯,拿起握把,臭着小脸就说,「对!」
她想,这有什么好玩呢?
他反问,「只有你吗?」
他打着方向盘,甩了个尾,斜斜撞上了她的车尾,大笑着说,「忍不住想撞你!」
心窈犹豫再叁,就问:「你要上来吗?」
时宇沉默地接过,只看她一眼,不说话,也不走。
她没回答,反问,「你怎么办?」
时宇心想,要是你能天天这样对我笑,别说一件,听你十件,我也愿意。但他没说,等红绿灯时,只转过了头问,「要做什么?」
心窈被气笑了,丢下了自己的车,跑到他的座位去抢方向盘,「给我!」
「早知道你会打,就不帮你了。」他笑着一语带过,虽一句也不问,却也猜得八九不离十——心窈的撞球是男友路承庭教的。那时两人刚交往不久,路承庭陪她出国玩了几天,在度假饭店附设的檯球房教了她,趁着无人,以指导为名,手把手教了姿势,然后把她按在桌边摸了许久,带上楼后,连床都来不及上,在门边就扒了她的内裤,说自己要出桿了,问她洞在哪里。当时心窈好爱他,乖乖地翘起屁股,自己拨开了给他,是给予,也是索讨??
「忍不住?什么?」
心窈吓了一跳,但抽不开手,骂他,「你干嘛啊!不要乱讲!」
但时宇在,把无聊的赛车被玩成了碰碰车,她才觉得开心。
公司那里似乎出了一些状况,整整一週不见男友人影,只打了个电话给她,说是要忙,偶尔传来隻言片语,问问她在做什么??
当时两人在玩撞球,时宇提议抽号打球,还跑到柜檯借了一副扑克,心窈听了,就说要加赌注,输的人要听赢的人一件事。
要不是时宇在,她根本连玩都不懂。
「能报队吗?」时宇拉着心窈,笑着说,「我也有姊姊,她很厉害,你们女生一队,我们男生一队!」
「什么?」她一呆,立马停了手,「那我不投了!」
「我骑快点。」时宇催了油门,但仍快不过落雨,半路下起倾盆暴雨,豆大的雨滴打在身上,只能匆匆找了处骑楼,把车厢里唯一的雨衣给了她。
看着心窈颊边散落湿发,莹润的小脸狼狈地躲进廉价的雨衣,忽觉有些委屈了她,「冷吗?」
时宇惊笑,一手搂住了她,拦着不让闹,另一手扳回方向盘,连连求饶,「等,等,让我跑完这圈??哈,不行,不要,不要这样!我要到了、快到了——啊!等下,翻了,到底在干嘛!我快笑死——」
「你又赖皮!」那姊姊非但不让,还嚷嚷起来,「快点起来!不然我就??」话还没说完,一道人影奔至桌旁,啪的一声按住了球,对那弟弟说,「不能这样,会伤到眼睛,起来。」语气倒也不兇,堪称温和,但配上他的个头和脸色,那小孩竟微微一怵,不敢再耍赖,赶紧站直了身。
心窈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骑至公寓楼下时,时宇身上已无一处是乾的,衣裤湿沉地贴着身,浑身又冷又僵。他摘了安全帽,雨夜寒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抹了把湿漉漉的脸,再睁眼时,却见心窈把安全帽和雨衣递了过来。
后来他们又玩了保龄球、射击、夹娃娃和赛车——她接连撞了几次护栏,自觉丢脸,嘟嘟囔囔地辩称还没考驾照。
那小女孩不信,狐疑地打量心窈,似乎怕她拖累了自己,「姊姊,你真的很厉害吗?」
时宇微觉奇怪,但见她兴致高昂,不愿拂了她的意,想也不想就一口答应了。
时宇刚才帮他们捡球,那小姊姊已向他道过了谢,见他插手管事,心里有了底气,跟着又训了弟弟几句,「你看,被唸了吧,活该,刚刚就跟你说了。」
返程时,心窈在后座搂着时宇,脸蛋红扑扑的,嘰嘰呱呱说着话,「你刚刚输囉,说好要听我一件事情,不能赖皮,你要是假装忘了,你就死定了!听到没有?」
眼见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心窈急得乱丢一通,慌慌张张地问,「50分?为什么?」
「谁说的?少看不起我。」
她几乎快忘了当时的倾心和欢愉,为什么如今他们变成了这样?
被小看了。
心窈失神想着心事,脸色微微一黯,所幸夜色已深,藏走了她的忧伤。白天还能心无芥蒂在时宇面前提起男友,现在却连想也不愿再想了,抬头只见黑云蔽月,风也带着一股湿凉的黏意,长街寂静,只有警告号志闪烁着。
「不是看不起你,是我忍不住。」
心窈取了桿,第一句就是:谁衝球?我衝吗?——时宇听出了她是玩过的,暗暗观察一会儿,架桿是稳的,姿势乍看也标准,但出桿不稳定,滑了几次桿,一直拿巧克擦皮头。时宇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皮头倒是其次,主要是核心和协调不够稳,影响了出桿,自然滑桿。猜她应该被人教过了,但只玩了几次,没认真打过球,他不愿过问太多,顺手帮她击了几桿,反倒比自己手上的还早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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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宇耸肩,「回去洗澡啊。」
时宇一见就笑了,俐落地拔了车钥,跟着她上楼。
「还没想到,想到再跟你说。」
「得50分才有第二轮啊。」
才玩了一局,心窈就发了汗,还没喘上两口,又被牵着走到场中央,赫然横摆两台空气曲棍球机,其中一桌是一对小姊弟正在对战,又笑又叫,左窜右跳的,心窈反正是一点也看不明白好玩在哪里,而时宇倒不说话,只是观望,还顺手帮孩子捡了两次球。那弟弟的校服上有学号,刚上小一,个头小,力气也小,失误更多,拦不住对面的攻势,眼见比分渐渐拉远,急得整个人趴上了桌,举臂封着球门,连声哀叫,「不要打了!姊姊!我也要赢,让我赢一次!」
她岔开了话题,「好像下雨了,我被滴到了。」
时宇却说她有驾照的话,一样会出车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