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1)

    裴屿把脑袋凑过去,跟他一起看。

    【ark lopez因私人视频再度面临质疑,其盟友呼吁外界保持克制。】

    文章没有明着替ark辩解,却把重点放在“私人影像不该成为竞选武器”上。作者说,音轨分析仍需独立验证,也说ethan chen当年已经遭受过严重的网络暴力,公众不应该再次把他推到舆论中央。

    每一句都写得很体面,每一句都像是在保护陈育痕,但其实每一句都是在替ark说话。

    裴屿把手机从陈育痕手里抽走,“别看这种东西,脏眼睛。”

    陈育痕反应很冷淡,“不然你还指望他们怎么写?”

    “那你下一步棋呢?什么时候走?”裴屿追问。

    陈育痕没说话,也没有试图把手机拿回来,只是身子又往被窝里缩了缩,睁着眼睛发呆。

    两个人在床上安静了一会儿。

    这安静很奇怪。

    昨晚他们差一点做了,又没有做。今早醒来,陈育痕在他怀里看外网舆论。被他拿走手机却没有生气,反而重新靠进他怀里。

    裴屿觉得胸口有一块地方变得很软,他把下巴轻轻搁到陈育痕肩膀上,“明天要上班了。”

    “早就该上班了。”陈育痕说。

    “但是一上班,吴政也到岗了。”

    陈育痕没说话。

    裴屿接着问:“你到公司还怎么躲他?”

    陈育痕还是沉默。

    但裴屿实在好奇,“你究竟为什么躲他?”

    陈育痕闭了闭眼,没有回答。裴屿低头咬他的耳朵,“你以前是不是跟他谈过?”

    陈育痕被弄得没办法,叹了口气说:“没谈过。”

    “那你躲什么?”

    陈育痕翻身把脸埋进裴屿胸口,手在被子里探过来,碰了碰他。

    裴屿吸了口气。

    陈育痕贴紧,握住了。掌心温热。

    裴屿抓住他的手腕,哑声说:“别转移话题。”

    陈育痕抬眼看他,“你不喜欢?”

    裴屿慢慢松开手,“喜欢。”

    他没有再问吴政,陈育痕也没有再说话,那个没问完的问题暂时被放到一边。

    陈育痕的手其实跟视频里很不一样,裴屿在一个失神的瞬间想,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那种冷的,是很温暖的。

    这个念头,让裴屿为自己曾做过的蠢事感到羞愧。

    他不该那么想。

    不该用那段视频,把陈育痕幻想成一个可以被他亵渎的神明。

    更不该……在陈育痕脆弱失眠的夜晚,用那种事情对陈育痕挑衅。

    他曾经记住的是这只手的形状,是虎口那枚月牙,是视频里的英文指令,是被剪辑、被传播、被无数人凝视过的一小部分身体。

    现在这只手是热的,真实的,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

    这只手当然懂得怎么让裴屿失控,但最让裴屿心动的不是那个。

    它是陈育痕的一部分。

    会在吃饭时把最干净的一块肉喂给摩尔,会给裴屿包扎伤口,也会在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用很坏的方式堵住裴屿的嘴。

    它不该被任何人从陈育痕身上剥离下来,拿去证明什么、审判什么、幻想什么。

    裴屿搂住他,很珍惜地低头吻他。

    【作者有话说】

    裴屿羞愧的那件事,发生在 ,忘记的宝宝可以去看一下,我还挺喜欢那章的(脸红)。

    我们是什么关系?

    床单弄脏了。

    陈育痕看着那一小片痕迹,脸上很不高兴。

    裴屿认错态度十分良好:“都怪我,我赔您张新的。”

    陈育痕拿纸巾打他,“滚去洗澡。”

    裴屿接住纸巾,随便擦两下,立刻就滚去主卧的浴室了。

    穿上衣服出来,床已经铺好。裴屿的软被叠在一旁没有被扔出去,因此裴屿也假装自己的枕头本来就在那里。

    陈育痕洗漱的时候,裴屿去厨房用微波炉加热牛奶。

    摩尔叼着饭盆蹲在旁边,眼神虔诚,像在等待某种宗教仪式开始。

    裴屿心情好,多倒了一些狗粮给它。之后又蹲在旁边看它吃饭,看得太专心,连自己的早餐都忘了,还是陈育痕叫他吃的。

    “我待会儿出去一趟,”裴屿在陈育痕对面坐下,主动汇报,“赛道那边要开工作会,下午还有个赞助商要来。”

    陈育痕喝了口奶,没接话。

    裴屿咬着吐司继续说:“零日赛道,我家那边的业务,去年交给我管,一堆事儿。”

    “赛道叫零日?”陈育痕终于表现出一点兴趣,抬眼看他,“谁取的名字?”

    “我。”

    陈育痕:“听起来像开业第一天就要倒闭。”

    裴屿差点被牛奶呛到。

    零日,zero-day。指尚未发现的安全漏洞,面对攻击的反应时间为零,陈育痕这是在拿字面意思吐槽他。

    “之前不叫这个,我接手的时候改的。”

    陈育痕看向他。

    裴屿解释:“当时是想提醒自己,事故不是从撞车那一秒开始的。路面干不干净、车况好不好、护栏设置合不合理,很多东西在发车之前就已经决定了。”他笑了笑,“是不是听起来还挺像回事?”

    陈育痕拿了片吐司,“挺好。”

    陈首席很少这么直接夸人,尤其是夸裴屿。

    裴屿嘴角翘起来,“真的?”

    陈育痕吝啬得很,又不说话了。

    裴屿仰头把牛奶喝光,“不过我爸说我接手之后,想法倒是不少,但没做出什么成绩。其实他也没说错。我喜欢赛车,但对管理赛道完全不感兴趣,可能我确实不适合做这个。”

    陈育痕吃完吐司,慢条斯理用纸巾擦手,“适不适合,反正都做了。你管了一年,没有发生零日事件,说明你至少达到自己取名时的标准了。”

    “陈首席,”裴屿笑得很乖:“您是不是在安慰我?”

    “你想多了。”

    裴屿笑得更开心,“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做什么?”

    “去玩儿,等我开完会带你跑几圈。”

    陈育痕面无表情:“没兴趣。”

    裴屿早料到他不会去,没有多劝,“那晚上出去吃?我忙完回来接你。”

    陈育痕说:“晚上林意乔约我了。”

    “意乔哥?”裴屿很是惊奇:“他还会约人吃饭?”

    陈育痕浅浅地笑了一下,把手机点开递过来。

    屏幕上是林意乔昨天发给他的消息。

    【陈育痕你好,我和严律已经从aanpulo归来。我想向你分享我们度假的见闻,包括但不限于海岸线、餐食、交通动线和当地服务系统。请你明天下午五点三十分到我家参加晚餐分享会,如果你有忌口请在今天晚上八点之前告诉我。】

    下面还有一条。

    【我整理了三百二十七张照片,内容较多,请你提前安排好时间,准时参加。】

    裴屿读完沉默半分钟:“他用deepseek写的吗?”

    陈育痕接回手机,“deepseek没这么人机。”

    裴屿笑得肩膀直抖,“你几点出门?我让曹叔过来接摩尔。”

    “四点半。”

    赛道离城很远,开车一个多小时,裴屿要提前出门。

    摩尔以为他出去玩,亦步亦趋地跟到玄关。

    他蹲下来揉狗头:“我去工作,你在家陪他。”

    书房门没关,裴屿扬声说:“学长,我走了。”

    几秒钟之后,陈育痕不是很有耐心地“嗯”了一声。

    去赛道的路上,裴屿拨通陆知许的电话。

    陆知许在上班,背景里有一点办公室的杂音。

    “哥,”裴屿握着方向盘说:“我们查的那件情,加快点进度。”

    电话那边没有立刻回应,背景里的人声淡下去,陆知许才问:“出什么事了?”

    “我有点急。”裴屿说。

    “这个急不了,”陆知许压着声音,“现在还在摸方向,要继续往下查,得先判断它到底是什么性质。”

    假期最后一天,路上车有点多,裴屿看着前面的车屁股说:“是ark lopez。”

    陆知许:“……哪个ark lopez?”

    “参议员初选那个。”

    陆知许轻轻骂了一声,“你现在才告诉我?”

    裴屿无辜道:“现在才确定。”

    “如果目标是ark lopez,这就不是普通白手套了。”陆知许好像进了某个空的会议室,说话有轻微的回声,“你为什么查他?风险太大了,你别查了。”

    裴屿没有解释为什么,只说:“要查。”

    那边静了很久,问:“因为ethan chen?”

    裴屿没吭声。

    “靠,”陆知许说,“看来我猜对了。”

    裴屿夸他,“陆哥断事如神。”

    陆知许没搭理他,“先说清楚,我不碰非法来源,你想走灰色途径别找我。”

    “我知道,”裴屿很守法地说,“我不碰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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