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抽刀断水水更流(剧情)(3/3)
&esp;&esp;李瑜瑾垂下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这一手保下一半人,倒也干净。货既已出了后院,只要兰陵王认作王府采购,怀朔军户便从“夜运逆党资货”,变成了替宗室亲王走私。
&esp;&esp;崔彦达自然也明白,神色越发不好看:“后院军户……”
&esp;&esp;“穷军汉搬货赚几个钱,也值得你们廷尉一一问刑?”高溯已经烦透了,“验籍录名,谁当真有案底,便送廷尉。没有便随孤归府。”
&esp;&esp;旁边那名廷尉属官沉声道:“方才拒捕伤人的黑衣少年须留下。”
&esp;&esp;阿枣脸色一变,高溯也转头看去。阿豚还站在门边,右臂用临时扯下的布条草草裹过,血已经洇出一大片暗色。
&esp;&esp;“他伤谁了?”
&esp;&esp;廷尉属官一顿:“此子方才拒不听令,又数次闪避拘拿。身手不似寻常百姓,来历也须查明。”
&esp;&esp;高溯见阿豚的肩头仍在渗血,只想速速压过此事:“十五六岁的少年,来历能有多复杂,当得起勾结军府的亡梁逆案。”话说到一半,余光落到旁边老掌柜身上。便是此人今夜神神叨叨装神弄鬼,他顿时觉得事情简单多了。
&esp;&esp;“你们真要问,便问掌柜。”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安排十分合理:“小子不过帮人搬货。东主就在此处,不问东主,强留孤门下仆僮是何道理?”
&esp;&esp;廷尉属官一时被问住了。司市署令崔彦达却道:“沉明师本就是此案要犯,自然须带回廷尉问话。”
&esp;&esp;闻言,李瑜瑾笑不出来了。他今夜出长秋宫前答应过什么,还记得一清二楚。看向高溯的眼神更不友善。“既已定作商案,”他温声道,“东主留在司市署候查便是。何必送廷尉?”
&esp;&esp;高溯看着他:“李常侍方才不是还说,关津木契可疑?”
&esp;&esp;“可疑不等于有罪。”
&esp;&esp;“所以便送廷尉清查。况司市署查商税,廷尉问伪契。常侍不是刚说办案凭证据么?”
&esp;&esp;李瑜瑾静了一息,确实是他方才拆逆案的逻辑,此时被原封不动地砸回来。他顿时觉得这个人比方才看上去还要讨厌。
&esp;&esp;“殿下倒学得快。”
&esp;&esp;“承让。”
&esp;&esp;场面一时僵持,如非绝境,沉明师自是不愿入廷尉狱。此时自知误信了兰陵王,盼李常侍还能周旋;要命的物证送了出去,又盼高溯赶紧离开,莫在廷尉眼皮底下多留。崔彦达已不想再听两位贵人闲话,命人将沉明师看住,又吩咐书吏封存账册。
&esp;&esp;沉明师临去前回头看了一眼高溯,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esp;&esp;高溯抄起案上木匣,回头唤阿枣:“前头五车还在?”
&esp;&esp;阿枣愣了一下:“应当还堵在坊口。”
&esp;&esp;“去告诉车夫,不必往纳义门了。”
&esp;&esp;“那去哪?”
&esp;&esp;“兰陵王府。”
&esp;&esp;阿枣睁大眼睛。
&esp;&esp;高溯看她:“孤既认了五车私货,总不能贩私罪名领了,货还一件没得。”
&esp;&esp;李瑜瑾原本心情极差,听到这里,到底侧过脸轻笑一声。
&esp;&esp;高溯冷冷看去:“李常侍有何高见?”
&esp;&esp;“没有。”李瑜瑾神色端方:“只是觉得殿下很会持家。”
&esp;&esp;“北境穷。”高溯淡道:“不像赵郡李氏,家大业大。”
&esp;&esp;这一回轮到李瑜瑾不说话了。
&esp;&esp;高溯心里总算舒坦一回。他又看向阿豚。少年失血不少,嘴唇已发白。
&esp;&esp;“扶他去车上。”高溯道。
&esp;&esp;阿豚摇头:“我能走。”
&esp;&esp;高溯看他一眼:“手不要了?”
&esp;&esp;阿豚这才不说话。
&esp;&esp;阿枣扶住他,高溯又嘱咐:“伤臂抬高,别让血一直往下淌。到了府里有人替他重新包扎。”说罢转身而去。今夜剩下的事情,他一个字也不想再管。
&esp;&esp;刚行到门边,身后忽有人唤:“殿下。”
&esp;&esp;李瑜瑾从灯下走来。崔彦达正在后头清点账册,廷尉武士也已押着沉明师往外去。李瑜瑾直到走近,才压低声音道:“李某还有一句话。”
&esp;&esp;高溯对此人已经没有多少耐心:“说。”
&esp;&esp;李瑜瑾目光越过他肩头,看了一眼已被廷尉武士披枷收押的老掌柜。
&esp;&esp;“沉明师背后另有其人。殿下今夜亲手送他进廷尉,想来是决意断情了。”
&esp;&esp;高溯侧过脸:“什么断情?”
&esp;&esp;李瑜瑾不答。只看了高溯片刻,轻笑一声:“一夜夫妻百日恩。”
&esp;&esp;高溯神色变了。
&esp;&esp;李瑜瑾却仍是那副斯文温润的模样,连声音也不曾抬高半分:“殿下杀伐决断,自然不在意。”他顿了一下。“只是有人知道了,怕是又要伤心。”
&esp;&esp;高溯盯着他:“你说谁?”
&esp;&esp;李瑜瑾已经退开半步,向他敛袖一礼:“殿下慢行。”
&esp;&esp;他转身便走,留高溯在门槛上,只觉得刚压下去的头疼又突突跳了起来。他与谁一夜夫妻?脑中毫无预兆闪过东廊雪夜里那张湿着泪痕的脸。
&esp;&esp;姓李的怎么知道?
&esp;&esp;——只当旧欢一梦,醒后了无痕。从此你我各走各道,再不相干。
&esp;&esp;怎么又关她的事?
&esp;&esp;----
&esp;&esp;笔者注:
&esp;&esp;12/08&esp;修一下文脉加快节奏,剧情苦手,想写的两个场景都没写好。便先如此。
&esp;&esp;下章回府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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