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何为不朽？（营养液36w加更）：变与不变(2/2)

    78席暗暗操纵着碎星王虫的信息素，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冲进龙尊的幻觉中，于是，执迷于族群延续的龙尊得见——

    她背后突然一凉，转头，应星的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皮笑肉不笑道：

    应星置若罔闻，只当蚊子在耳边嗡嗡。

    最重要的是，反正岁阳现在套着步离人的壳子，浑水摸鱼，就算真杀死了龙裔，应星也找不到她的头上。

    倏忽的脑袋被打瘪了一半，敢怒不敢言，以免触了大魔王的霉头。

    这个只在不朽龙裔间流传的秘密，不会轻易与外人诉说。正因如此，历代龙师在杀死龙尊时，都会选择强攻其逆鳞的位置。

    应星担任临时护法一职，断水剑出鞘，悍然斩落了一大片，但还是有不怕死的冒出来，像是杂草，一茬割了还有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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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枫的真正意识跌入了生前的幻境中，现在操纵他身躯的，是一部分残缺的龙性本能。

    龙尊喃喃自语，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前走，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在过去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他也曾经这样站在婴儿床前，向一个不会说话、熟睡了的孩子，吐露腹中唯一的真心话：

    而在幻境之外，更多的丰饶民朝着水龙这个行走的活靶子扑了上去。

    “小玉，好久不见啊。”

    “你在诡辩上倒是很有一套。”

    “砰”的一声清响，一根削铁如泥的狼指甲被弹飞了。

    不巧，幻胧曾经从小布和三桂那两个附身过龙师的呆瓜那里，听说了这一秘闻。

    在现实中失去意识的龙裔跌入幻境，他在踉跄之中，看到了幼年的自己。

    黑发的婴儿勉强支撑着站立，双手扒在护栏上，向他面无表情地吐了一个泡泡。

    但，这些形形色色的身份里，唯独没有他丹枫自己。

    他走上前，犹豫着伸出手，按在了丹恒的一头柔软毛发上，用力揉了揉，冷硬的面色如同雪山般消融。

    由此，生生不息。

    【繁育】的命途自【不朽】中剥离，而繁育的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于孤独和恐惧中飞升，然后，又于簇拥和恐惧中死亡。

    它的龙嘴叼着尾巴，勾成一轮圆形的图案，倒映在他青色的瞳孔之中。

    这，便是他解明的不朽。

    因为，这疗愈的解药，只出在龙尊本人身上。

    应星就算是理工男，也寻思着不正确，当即否决道：“这算哪门子的不朽？打回去，重新想。”

    如果实在没办法，那就下一周目再见，模拟器玩家有的是手段和精力。

    一个静若死水的文明是没有未来的，它只有动起来，一刻不停地动起来……让那些腐朽的随风而去，从而迈向崭新的未来。

    “……生命的长存，并非不朽。”

    正因如此，应星现在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场外援助和保驾护航。

    阮·梅和他讨论过龙狂的本质，在这世上，任何具有遗传性质的疯狂皆有对症的解药，只是这解药一直被持明忽视了，也难以用常规的手段治愈。

    丹恒心想，快醒吧，老爸，别再折磨他了。

    “……也许，族群的延续，并非不朽。”

    虫群拥抱彼此，随后走向静默。

    他烦得不行：“倏忽，你给我吼一嗓子，让他们别来提前送死了。”

    嗯？不是说逆鳞没有其他部位的鳞片硬吗？怎么会这样？

    “……小恒，是你啊。”

    只要杀死罗浮龙尊，建木的封印无人看护，罗浮很快便会陷入内乱。

    丹枫不需要提醒，常年和丰饶作战的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龙的颅顶生有逆鳞，可以借此轻易杀死一头龙。

    丹枫坦然接受，他拼命翻阅古籍，钻研化龙妙法，担负起饮月君的名号，成为率领罗浮持明族的一族之长……

    因为，变化，乃是这宇宙中，唯一的不变。

    倏忽不经意间卖了队友一手：“指挥它们的不是我，是一个和你们仙舟有仇的绝灭大君……”

    矜贵高洁的饮月君，生平第一次学着亲手抚养两个幼童，陪伴他们的生命历程，看他们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吃奶，第一次下地，第一次学会走路，第一次开口说话……

    她要亲眼见证，一向强大的应星，为友人的死亡而流下一滴眼泪，显出一丝脆弱的神态。

    如果他在幻境中迷失自我，自己的好兄弟怕是要换人了。

    于是，她借着同类斑驳的气息掩盖，和其他丰饶民蜂拥而上，冷不丁翻上苍龙的颅顶，对准那传说中的逆鳞，重重劈下——

    “他们告诉我，生命若能长存，这便是不朽。”

    他主动担在肩上的责任，终于化作了枷锁，束缚住了自由的脚步。

    那是当然，倏忽可是药王座下第一粉丝，传宗立教，没点宗教狂热分子的传统艺能怎么行？

    嘻嘻。

    每一个第1次的背后，都是无法用数字来衡量的重量。

    但是，如果丹枫能战胜狂症，应星十分愿意恭迎龙王归来。

    “识相点儿，别挡路！”

    “龙祖啊，你听到我的答案了吗？”

    而倏忽作为头号战犯，则是被应星捆在左胳膊上，当做人肉盾牌，狡诈的丰饶令使改变了思路，阴恻恻地说着风凉话，试图干扰应星的思维：

    ——“龙祖啊，告诉我，何为不朽？”

    “不朽的龙裔，呵，褪鳞轮回？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把戏。记忆不存，与死亡何异？应星，你既然已掌握了我的力量，不如以药王恩赐，助他跳出轮回束缚，成就完全之龙……”

    应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快速移动到丹枫所在的位置，解救出这头大蠢龙，再和这些丰饶民好好算账。

    “其实，我很羡慕白珩的生命状态。狐人固然不如持明和天人活得长久，但是，他们能在有限的文明、有限的生命、有限的岁月里，历经一代又一代的死亡和新生，日新又新，不断向前，有如活水。”

    而在前方的一片白光之中，一个摇篮赫然映入了他模糊的视网膜之上。

    丹枫摇摇头，否定了一个答案，又说：

    “他们告诉我，族群若能延续千秋万代，这便是不朽。”

    他就这样，借着仙舟罗浮一方的星槎和军舰，旁若无人地以肉身驰骋在星海之上。

    “丹枫，别让我失望啊。”

    丹枫奋力抬起头颅，以手搭在额前，在一片模糊的幻象之中，一头巨龙的影像隐隐浮现。

    所过之处，一旦有丰饶孽物碍事，也不逗留，只是手腕一抖，顺手一砍，孽物的头颅和身体即刻分离。

    应星不屑地哼了一声：“寿命再长，还不是被我一口吞了。”

    因从小天赋卓越，龙师对他要求严格，族人望他能开辟前路，所有人，都对他寄予众望。

    看似为不变，蕴含着万变。

    幻胧定睛一瞧，在一片青鳞之中，竟多出了一块黑鳞护甲，严丝合缝地护住了大青龙的逆鳞，不让偷袭者再刺入分毫。

    丹枫站在原地，愣愣地看了许久，然后喊出了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