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风暴(2/2)
1997年7月1日零时，米字旗降下来，五星红旗升上去。
“房间里的事……”铁头咳了一声，“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现在人回了澳门，总算有工夫了。
程天朗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江耀宗也不数钱了，点了根烟，幸灾乐祸地看程天朗气急败坏。
江耀宗接了一句：“最怕他们连楼契都是假的。”
程天朗一脚踢在铁头腿上：“你他妈又不是不知道，我他妈就叫过谁老婆？你就不知道帮我拦一下？”
“然后呢？”
院子里一时静下来，只有远处几声狗吠，和屋里女人隐隐约约的笑。
程天朗瞪了铁头一眼：“今晚跟我回香港，找becky，把那张dvd弄出来。”
他越说越火。他程天朗出来混，本来是不爱跟女人合伙。他捧becky，不过是因为到底睡过三年，心里有几分愧疚，想借个机会了了，换作是个男人，给钱给资源，外面只会说朗哥大方、重情义、够义气，人情债两清。
别人在股市里被割。
同时，菲律宾比索扛不住，失守。8月，马来西亚撑不下去，放弃保卫林吉特。印尼盾更惨，跌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挂了电话，程天朗同江耀宗坐在办公室数钱，外面的迭码仔却叫苦连天：“朗哥，那些客输光了没钱还，间间厂都被银行追数，怎么追啊？”
程天朗抬腿又是一脚：“我他妈那是为了洗钱！谁他妈告诉你是为了becky！”
他能在边境上拣血。
“朗哥，广州那帮官现在天天开会，项目暂时停住了。银行叫我们先补两成资本金证明。香港那边股市跌到傻，幸好我们早套现了。”
铁头说：“朗哥，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你要在尖东开高端私人会所，会所里头缺小姐，那时候becky主动找上你，说她可以帮你找妞，还能结交权贵，甚至能帮你拉客人来澳门赌，只要你肯捧她做电影明星。”
安静了好一会儿，两人忽然同时抬起头，目光如炬：
郑观应点了点头。
&ot;黑色星期二&ot;笼罩在每一个香港人的上空。
两人相视一笑。
泰铢一泻，曼谷军费缩水，边境那些人手上没现金，只能再甩更多火器。郑观应只要带着美金进去，反而能低价扫货，再转去菲律宾、印尼——这些地方接下来也会出事，一个接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眼里的笑意更嚣张了：“哦，对了，小宝也在。”
程天朗又看向江耀宗：“你也别闲着，今晚看场。”
同样的事，换个女人，就他妈变成他放不下她、心里有她。
两个男人都不再说话。
就是视频那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头。前阵子忙着在大陆搞物流园，天南地北地跑，没腾出手来处理。
铁头点头：“知道了，朗哥。”
10月，风暴真正烧到香港，国际炒家那帮人，从曼谷一路杀过来，开始狙击港元。港股连着往下掉。最惨的是10月23日，恒生指数单日暴跌超过一成，满街都是跳楼的传闻。到了10月28日，恒指再跌超过1400点，直接跌穿万点大关。
&ot;有人在炒泰铢。&ot;他说，&ot;一定有国际上的热钱在狙击联系汇率，宝珠只提过一句，说她美国那边有同学最近在动，让我们别碰股票。别的没多说。&ot;
江继笙听完，沉默片刻。
所以这阵子，澳门贵宾厅、赌船、地下赌档反而旺得反常。
人一恐慌，赌性更重。
程天朗笑着弹了弹烟灰：“没钱还，就拿楼契、厂契来抵。香港仔不知道死，等大陆那边一有项目，他们又得求回来找我们放水。”
香港股市暴跌，楼市急挫，很多人一夜之间输掉半副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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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恭喜发财。&ot;
夜风吹过草坪，把雪茄烟头吹得一亮一暗。
“股市跌有跌的好处。地价会松，建筑成本也会跟着降。你跟王副处长讲，我们不压价，但希望加快批。香港越乱，我们越要让他们知道，程天朗是做实事的人，不是那帮炒家。”
程天朗抽着烟，语气不慌：
———
江耀宗笑得更得意了：“别算上我啊，李家喊我回香港吃饭。”
10月，程天朗在澳门接到阿文从广州打来的电话：
程天朗没太把这些放在心上。他转头问铁头：“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7月2日，泰铢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当天直接暴跌18。亚洲金融风暴，就这么正式拉开了序幕。
程天朗喝了口水：“什么饭，还得你亲自回香港吃？”
可谁能想到，回归的第二天，隔壁的泰国就炸了锅。
金融风暴就在眼前。
江耀宗慢慢吐出一口烟：“跟霍家吃。”
他跟becky到底睡过三年，还没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何况有生意大家一起做，有钱大家一起赚。他后来也真开了电影公司，捧了becky当明星。
一部分人想来澳门搏回来，另一部分有钱佬从股市撤资后，觉得放哪儿都不稳，就来赌场“玩两把”。
香港这地方，一百多年，终于回家了。
“你还记得有次庆功宴，你喝多了，吵着要去找老婆。当时全公司的人都以为becky是你马子，就让becky送你回房。”
铁头没敢躲，硬生生挨了：“那……那时候人不是去了美国嘛。我们真以为你跟becky是一对，不然你花那么多钱开公司，就为捧becky？个个都以为becky是你老婆。”
江继笙叼着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