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与明信片(完结章)(1/1)

    距离那份声明已经过了五天,网上的风声渐歇,所有事情也终于回到了各自应该前进的轨道上。

    朔风娱乐宣布暂停相关的影视项目,连载平台也在核查后对涉及抄袭的作品做了下架的处理。

    吃瓜确实是一个很有时效性的事情,时间会让一切舆论都归于平静。

    除夕夜也接踵而至,陆宵和温意在老宅吃完年夜饭回到家已经将近十点。家门口的柜子上放着物业送来的给业主的新年礼品,以及一个普通的信封。

    “温意”,陆宵将礼品和信封一起拿进屋子里。

    温意正在换鞋,闻声抬起头,“怎么了?”

    “明信片到了”,陆宵放下手中的东西,从信封里取出了两张明信片。可能是因为长途邮寄的原因,信片的边缘有些许的褶皱。明信片的正面分别印着小樽冬日的运河和雪灯,右上角贴着两人一起挑选的邮片。看到它们,温意感觉鼻腔里都充斥着北海道独有的冬日气息。

    温意接过分辨着上面的名字,将写着陆宵收的那一张递给了他,自己留下了另一张。

    两人脱下厚重的外套一起坐在沙发上,窗外是偶尔升空又绽开的烟花,房间里还播放着春节晚会当作背景音。

    陆宵先翻到了明信片的背面,温意的字迹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秀整洁,上面的文字很简短。

    陆宵:

    小樽的雪灯很好看,但是我看的最多的还是你。

    温意。

    很简短,没有更多的情话,但是陆宵还是重读了一遍又一遍,毕竟情书已经够长了,这句话虽然简短,但是也足够能看清温意的心意。他仍然能够想象,温意坐在那家玻璃店里低着头认真写下这句话的模样。

    相比起来,陆宵写的内容就长了很多,甚至最后一行因为位置不够而显得稍微有些拥挤。

    温意:

    在站台上你向我跑来的时候,我很高兴也很感动,

    可我不想等在原地,等你来走完我们之间的路。以后无论隔多远都不需要你先跑向我。

    你只需要等一等,我一定会找到你,向你跑去。

    一直,永远。

    陆宵。

    她边读边想起来那个积雪很厚的站台,她当时没想太多只是想尽快地奔向对方。原来同一个瞬间在不同的人的记忆里竟然会有不同的意义。

    陆宵凑到了温意的身旁,头靠在温意的肩膀上:“是不是很感动,看了这么多遍。”

    温意摇摇头:“没有,只是你上面写了错别字。”

    “哪有”陆宵说这就要将温意手上的明信片抢去检查,结果温意先一步起身。

    “不要过来”温意晃了晃手中的明信片,“我们各人收好各人的”,说完温意转身进了书房,今天还有一件大事要完成。

    《见此良人》的最后一章同样发生在除夕,停更了许久,还能有这样的巧合让温意对这本书更是有了不一样的情感。

    谢蘅已经抵达京城将近一年。这一年里她重新租下了店面,招来了伙计,从最开始的无人问津到火遍了街头巷尾。

    裴照隔几日就会来店里坐一会儿,有时买一些根本用不上的东西,有时喝一碗茶,有时等着谢蘅一起回家。当然也帮着谢蘅挡过几次麻烦,只是两人谁都没提起复合这件事。

    除夕那天,好像要为京城填上一抹银装般,很早就开始下雪。

    红绸、红灯笼在一片素裹之下更添几分节日的意趣。

    街上的商铺也都早早地关门,谢蘅送走了最后一个伙计,等她走出店门时,裴照正撑着一把伞站在台阶下。肩头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不知道等了多久。

    “怎么没进去”,谢蘅走上前问。

    “你今日没邀我”。

    “往日你都是不请自来,怎得今日倒是懂规矩了?”

    裴照没有辩解,只是将伞移到了谢蘅的头顶。

    城里陆陆续续已经开始有稚童点起了爆竹,偶尔有人提着灯笼跑过。

    谢蘅和裴照就这样并肩走着。她这一年想了很多,也做了很多,但是却始终想不明白对于裴照的感情,可是看着始终偏向她的伞,以及裴照落满白霜的肩头,她还是唤了一声:“裴照”。

    裴照停住脚步,看向谢蘅,只见谢蘅从袖中取出一张迭得整整齐齐的淡黄色签纸,“前几日,我去了趟远郊的寺庙,在那里求了一支签。”

    他接过谢蘅手里的签纸,纸上还留有从怀中取出的温度,纸有些折痕想来是谢蘅随身带了许多日。最上方盖着一枚朱红色的“上吉”,下面只有短短的四句话:

    枯木逢春发孤舟得顺风

    前缘未有尽回首复相逢

    所念无灾厄年年保太平

    “这是给你的礼物”谢蘅说,“愿你往后无病无灾,岁岁平安。”

    裴照已经很久没有收过这样的礼物了,他看着签文问:“你跑了那么远,就是为了这个?”

    “那间寺庙的签很灵。”

    裴照看到了,签纸的最下方是广济寺,寺庙香火鼎盛,但是最后出名的却不是平安签,大部分去的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想要去求一段好姻缘。

    “你去广济寺了吗?”

    这纸签文只是在谢蘅给自己祈求好姻缘的时候顺带捎给他的吗?所以她已经有心仪的对象了吗?

    裴照这样想着心里却比着冰雪还要冷上几分,连身上的冬衣似是也无法抵御着冬日的寒气,硬生生地侵到了骨头里。

    他本不该继续问。

    他们已经和离,谢蘅想去哪里、求什么,日后又想嫁给谁,都与他没有关系。裴照这一年来始终提醒自己,只要她过得好,自己便不该再借着从前的身份干涉。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再次问道:“你去求姻缘了?”

    “嗯”谢蘅回答得好像两人只是平日的交谈。

    “有想嫁的人了?”其实裴照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他怕他接受不了,他握着伞柄的指节因为太过用力已经开始泛白。

    谢蘅停顿了一下,点点头。

    街边有孩子点燃一串爆竹,骤然响起的声音惊得来往行人纷纷避让。裴照下意识将谢蘅护到自己身侧,等爆竹燃尽才松开手。

    裴照还有无数个问题,但是他沉默了许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他待你好吗?”

    谢蘅歪头看着裴照:“算不得好。”

    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既然待你不好,你为何还要嫁?”

    “那你怎么不问问那个人是谁?”

    他还有权干涉这些吗?怕不是今日过后,谢蘅就要对他避之不及,待日后谢蘅嫁人,就再也没有什么交际了。

    谢蘅握住裴照那只抓在伞柄上的手,两人共撑,她把伞向裴照那边挪了挪,另一只手又递给了裴照一封红笺,她不打算再逗弄他。

    “这一封,才是我今日真正想给你的东西。”

    是一封婚书,末尾谢蘅已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属于裴照的位置还空着。

    “方才不是问了许多吗?”谢蘅道,“现在怎么不问了?”

    “这这是”裴照一遍又一遍地从头看到尾。

    他低着头想要遮掩,但是眼泪还是落在了婚书上,很快洇开一点深色的痕迹。他觉得自己的血液看到婚书后才得以回流,差点儿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冰天雪地之中。

    谢蘅抬手替他擦掉:“你哭什么?”

    “阿蘅,你可想清楚了?”裴照还是觉得有些不现实/

    “嗯,我想同你在一起。”

    裴照将伞丢在雪地里,伸手将谢蘅紧紧抱进怀中。失去遮挡以后,雪很快落满两个人的肩头,谢蘅将脸埋在他的衣襟里,听见裴照胸腔里急促而真实的心跳。

    行尽千山,孤舟归岸。

    愿所爱皆有回应,所念无灾厄,年年保太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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