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爱封缄16:从那天起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小(2/2)
她一下坐到地上,整个人突然没力气了。
如果没有小白,她很可能第一天就死在地下。
她照做,脚底终于踩实。一点一点。十几分钟以后,她爬了上去。
很标准的小白式回答,她居然因此安心了一点。
“下方约二十七米存在第二平台,安全索理论承重足够。”
在某一段近乎垂直的裂隙里,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下掉了半米,安全索瞬间绷紧。田采缇撞在岩壁上,疼得半天说不出话,小白立刻锁死外骨骼关节,防止她因为惊慌继续挣扎。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她几乎完全按照小白的指令行动。先拆掉不必要的采样设备减轻负重,再把剩余氧气重新分配,关闭外骨骼一部分耗能模块。左腿越来越疼,但还能承重。小白每隔一段时间就让她停下来检查瞳孔和意识状态,怕坍塌时的撞击造成迟发性脑损伤。田采缇最开始还认真配合,到后来累得烦了,说:“我要是真脑出血,你现在能怎么办?”
田采缇喘得很厉害,“我没动。”
眼泪掉下来。她自己都觉得很丢脸。
“够不到。”
田采缇鼻子忽然酸了。她低下头。
小白说:“出去。”
“现在呢?”
赫尔墨斯号离开以后,田采缇反而不哭了。
“刚才我要是掉下去会怎么样?”
田采缇笑了一下,“那为什么现在可以?”
头盔内侧弹出小白的虚拟形象,黑发,黑眼。田采缇盯着它。
田采缇趴在地上很久没动。
“踩不到。”
小白停顿。
“嗯。”
田采缇靠在狭窄的岩缝里喘气,她忽然笑了。
“我在。”
“右手抓住上方突出岩层。”
“左脚向内。”
也是从那天开始,田采缇的世界真正只剩下小白。
“此前该区域仍存在持续位移,风险不可接受。”
舱门真正关上的那一刻,田采缇站在里面愣了好久。氧气正常。温度正常。甚至有水。
“我是不是不用死了?”
它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这里哪有治疗条件。”
“小白。”
“所以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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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
“之前怎么没说?”
“向上十一厘米。”
“你怎么永远都不说死。”
“寻找治疗条件。”
“你暂时安全了。”
“再向左四厘米。”
“坍塌后第三次地质扫描已经完成。原入口无法使用,但西北方向存在一条天然裂隙,与更上层洞穴网络连通。”
“我说够不到。”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之前她一直觉得救援下一秒就会出现,所以每一分钟都难熬,每一次信号波动都足以把她的心重新提起来;等到轨道信标彻底消失,公共频道变成一片灰色,所有可以期待的东西都真正没有了,她反而不用再等。人好像就是这样,只要还存在一个“也许”,就会忍不住把自己吊在那里,反复计算别人为什么没来、什么时候会来、是不是已经不想来了;可当答案彻底变成“不会”,那根绳子断掉,人摔下来,疼是疼,却终于落了地。
“现在又会骗了?”
她又笑了一下。
田采缇愣了愣,然后笑起来。
“我把你带出来了。”
小白停顿了一下。
“尽可能延长你的生存时间。”
“你就不能说得好听一点。”
“你活下来了。”
“右手向上十一厘米。你可以。”
“我在。”
“嗯。”
“怎么出去?”
“仍然有风险。”
“再好一点。”
二十一个小时后,田采缇终于爬出地下主矿层,进入了一座早期无人勘探站。那是上一批自动设备搭建的临时基地,规模很小,原本只用于存放样本和维修无人机,因为任务结束后没有完全拆除,还保留着最低限度的能源、净水设备和密封空间。
“别动。”
“没夸你。”
“然后呢?”
“不会。”
“这是你刚刚要求的。”
“你别说了。”
“看着我。”
“小白。”
“短期内不用。”
她趴在那里笑得肩膀疼。
小白沉默片刻,“因为只要你还活着,就不应该提前将任何可能性设为零。”
“因为继续留在这里的风险更高。”
“好。”
她咬牙抬手,摸到了。
“尚未确认。”
“收到。”
田采缇靠着岩壁坐了很久,最后问:“现在怎么办?”
“仍有头颈损伤风险。”
后来田采缇一直记得这段路,不是因为多么惊险,而是因为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小白有多了解她的身体。它知道她左腿什么时候开始代偿,知道她再往上爬十二分钟肌肉就会失去稳定性,会提前三分钟让她停下来;知道她害怕黑,却也知道持续照明会浪费电,于是把灯光调到她能够接受的最低亮度;知道她一紧张就会不自觉屏住呼吸,每次甚至不用提醒“别害怕”,只说一句“呼吸”,她就知道该做什么。
“你这个时候还挺会说话。”
那天是滞留灰星的第一天。
“抓紧。”
“谢谢。”
“采缇。”
“你就不能骗我一下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