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星星和刀(2/2)
三十六年前的冬夜,在他还不知道齐涟后来会死,不知道程家,不知道自己这一生会从哪里走到哪里之前,天上原来是这样的。
再往后,是银行债权,夹层融资,少数股权和几个正在寻找退出窗口的老股东。
“有,我也有东西要送你。”
“还有事?”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兔子送了他一片星空,可他刚刚递过去的,是一把刀。
齐砚洲其实很喜欢这个礼物,兔子还挺会送的。
老东西吻了吻她的脸颊,林妧故意说:“好的,亲脸。”
“你还想怎么样?”林妧没好气地看他,“我又不是你秘书。”
“哦,对了。”林妧冲他笑得很甜,“祝你又老了一岁。”
齐砚洲低头笑了一声,林妧指了指那片细密的星图。
每年到了这一天,某些比这些贵得多的东西都会送到他面前,可那都是齐砚洲二十多岁以后拥有的东西。
“还没决定。”
“资料我拿走了。”
林妧站在那,就知道他这副样子是想占便宜。
而且背后牵着的,不只是钱。
林妧已经开始往后翻:“资产之间有关联?”
“没错。”林妧一本正经地点头,“就是听着挺惨的。”
后来齐砚洲回想起今天,这大概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失算。
第一次是齐涟。
“看看。你会喜欢的东西。”
“哪里像我?”
林妧狐疑地翻开第一页,不过几十秒,她眼里的那点暧昧便褪了下去。
“洲衡准备怎么做?”
“我惨?”
“你有?”
最上面是一家境外特殊目的公司的股权与债权结构,往下是几家彼此看似无关的产业公司,以及几块位置极好的存量资产。
齐砚洲坐在桌前,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这一面的星图,和你出生那天的天空最接近。”
但兔子送他的这片星空,是他出生那一天的天空,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
门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齐砚洲坐在那里,很久没动。
“喜欢。”
齐砚洲笑:“业务范围广也有错?”
林妧照例被他亲得头晕目眩,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勾住他的脖子。
“随便?”
林妧原本还没当回事,直到越往后面翻,她越看越愉悦。
“没有。”
她正要嘟起嘴去亲他厚如城墙的老脸,齐砚洲已经对着她的唇吻了下来,林妧原本还想躲,后腰却被他牢牢扣着,躲了两下没躲开,索性也不躲了。
林妧能看清他眼底映着的自己,也能看清那双惯常含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竟有几分温柔。
他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一手圈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紧扣。
“你说呢?”
她伸手就去拿,齐砚洲立刻把天球往自己这边一收。
不像装的,大概连齐砚洲自己都没有察觉。
齐砚洲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齐砚洲,你要不要脸?”
新鲜,意外,还有一点很久没有过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愉悦。
齐砚洲拨着天球的手顿了一下。
“生日快乐。”
林妧倒没觉得有什么煽情的,又随口补了一句:“你的星座倒是很像你。”
单独拆开看,每一块都算不上惊人,可一旦放在一起,就是一整套可以重新拼装的资产。
齐砚洲又低头亲了她一下,轻轻啄在她的脸侧,鼻尖,还有唇角,像亲不够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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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哪里?”
林妧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
“这么大的资源包送到面前还不做,我又不是傻子。”
“所以问你,做吗?”
齐砚洲刚才那点难得的感动顿时散得干干净净。
齐砚洲仔细看着那片星图,那是他出生时,世界头顶的天空。
“想得美。”
而这一次,他把自己也算了进去。
林妧被问得一噎,两个人对视片刻。
她掰着手指给他数地名,“一年到头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酒店里。”
可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刚要从他腿上下来,齐砚洲却没松手。
“嗯。”她瞥他一眼,笑起来,“有钱,没家。全球流浪。”
“急什么。”
齐砚洲也笑,他其实已经很多年不过生日了。
齐砚洲挑眉:“不再看看?”
她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所以我有发言权啊。”
“老东西,喜欢就直说。”
林妧想了想:“到处跑啊。”
这个吻慢慢变深,唇舌交缠间,水声暧昧响亮。
听到他说喜欢,林妧满意了。
等到齐砚洲终于稍稍退开,林妧喘了口气,问:“亲完了?”
“礼物都送了,不给寿星亲一下?”
林妧一下笑出来:“那你还我。”
齐砚洲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迭资料,放进她怀里。
桌上的天球仪还停在刚才的位置,他伸手拨了一下,细小的金色星轨在灯下缓慢转动。
林妧终于从资料里抬起头,齐砚洲看起来很认真。
林妧莫名其妙有点心动。
果然,比起星星、亲吻,甚至比起他本人,兔子还是更喜欢这种东西。
林妧轻声开口,然后微微俯身,两人的脸离得很近,齐砚洲能闻到她嘴里的香甜。
“你自己看。”
其实那个导购还替林妧查了一下,最后挑了这只,因为这种老天球每一只画的星区都不一样。
她慢慢走到他跟前,正要再损他两句,视线却无意间撞进他的眼睛里。
“做。”
“兔子,你是给我送生日礼物,还是大晚上来戳我肺管子的?”
她已经从他腿上站起来,抱着资料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回头。
林妧转身就走,齐砚洲却叫住她。
银行、地方产业资本、香港家族办公室、境外基金、几家老牌实业集团,甚至还有几个她以前只在会议名单上见过的名字。
他们两个其实都一样。